终于,在穿过一段尤其狭窄、需要侧身才能通行的裂缝后,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而那缕神血腐臭,在这里浓郁到了几乎实质化的程度,带着一种……活性的、蠕动的质感。
他停了下来,站在黑暗的边缘,蒙着黑布的脸庞“望”向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
他嗅到了猎物的位置。
就在那里。
那个制造情绪干尸、散发神血腐臭、可能与终焉神纹有关的存在,就在这片古老排水系统的深处,它的巢穴之中。
沧溟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盲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冷的杀意,如同鞘中的利刃,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狩猎,开始了。
第13章:循着味道(沧溟)
【我曾执掌万物终焉,如今,只想守护你一人黎明。】
---
那捧粗糙的快乐尘和歪扭的字条,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烙铁,紧贴在我胸膛最深处,驱散了片刻的无力,也带来了更沉重的灼痛。它无声地提醒着我目标的绝对性,以及时限的残酷。
六天。二百八十克希望尘。
但在那之前,必须清除潜藏的威胁。小禧的预言涂鸦、情绪干尸、终焉神纹……这些如同缠绕在根系上的毒藤,若不斩断,即便勉强续命,也终将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我取出那瓶用血腥代价换来的“冷静尘”。
琉璃瓶的密封被指尖轻易捻破。一股极致的、近乎虚无的冰寒气息逸散出来,并非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作用于感知层面的、绝对的“静”。
我没有吸入,只是将瓶口凑近鼻端(尽管我已不需要呼吸),让那冰蓝色的能量薄雾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钻入我的感知核心。
刹那间——
世界变了。
并非变得更加清晰,而是变得更加……结构化。
锈铁镇永恒的背景噪音——远处机械的闷响、风中碎片的摩擦、地下管道的流水声,乃至空气中漂浮的亿万情绪尘埃的杂乱嗡鸣——所有这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剥离、归类、归档。它们依然存在,但不再构成干扰,而是变成了背景数据库中随时可以调用、又随时可以忽略的信息流。
我的思维,如同一台被清除了所有缓存和冗余进程的古老超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精准开始运转。每一个神经元(或者说,是构成我存在本源的每一个规则碎片)都在高效协作,冰冷,绝对理性。
金属糖果。其上的终焉神纹,是我自我封印时刻下的独有印记,涉及“定义终结”、“划定界限”的权柄碎片。它出现在情绪干尸手中,绝非偶然,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饵?
神血腐臭。沉淀的、腐败的神性气息,来自某个陨落神只的残留。神血本身蕴含巨大能量,但其腐败后,会滋生各种扭曲、亵渎的次级力量,常与禁忌的仪式、畸变的造物相关。
虚假欢愉尘。极致欢愉后的彻底毁灭,其运作机理涉及对情绪能量的极端抽取与转化,与情绪干尸的制造(彻底抽空情绪)在技术层面上有着诡异的相似性,仿佛同一原理的两种不同应用。
情绪干尸。情绪被连根拔起,留下绝对的空洞。这需要极高层次的力量,要么是对“情”之本源的掌控,要么是某种……掠夺与吞噬的本能。
所有线索,不再是孤立的碎片。它们在我冰冷的思维中飞舞、碰撞、勾连,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起,指向一个共同的核心。
有一个存在,掌握了(或者本身关联着)某种涉及情绪抽取与转化的禁忌力量。它可能与某位陨落神只的腐败神血有关,利用其滋生扭曲特性的同时,或许也在进行某种仪式,或是满足其存在的本能。它知晓终焉神纹,甚至可能与之有某种联系,并用其作为标记或诱饵。它的活动,导致了情绪干尸的出现,并间接催生了“虚假欢愉尘”这种致命毒药的流通。
而这个存在,此刻,就隐藏在锈铁镇的某个角落。
我站起身,再次出门。小禧还在熟睡,枕下那包小小的快乐尘,是我此刻冰冷内心中唯一的暖源,也是驱动我这具终焉之躯前行的唯一燃料。
目标明确:找到它。
我再次回到三号排污管的出口,案发的初始之地。这里残留的能量痕迹最为复杂,也最为集中。治安官们粗鲁的搜查留下了更多杂乱的能量脚印,但 under the “冷静尘” 的效果下,这些干扰如同透明。
我屏蔽掉所有无关的能量波动——铁锈的腥气、淤泥的腐臭、残留的恐惧与愤怒尘、治安官留下的微弱人体生物电……
只追踪那一缕。
那缕极其微弱、却如同腐肉中滋生出的独特霉菌般鲜明的——神血腐臭。
它淡得几乎不存在,飘忽不定,混杂在无数气味之中,难以捕捉。但在“冷静尘”加持的绝对感知下,它无所遁形。
我的盲杖抬起,不再是探路的工具,而是化为了最精密的能量探针。杖尖在空气中,在淤泥表面,在锈蚀的管道壁上,轻轻点过、划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