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恐惧的是,随着歌声的扩散,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座工厂、与那些源源不断输送能量的银色管道之间的联系,变得滞涩、不稳定起来。整个由他依靠赫姆提斯神格碎片构建起来的伪神神域,那原本稳定运转的能量场,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的、干扰性的涟漪!
神域的稳定性被严重干扰!他赖以存在的力量根基,正在被动摇!
(悬念9:小禧的葬歌为何能干扰伪神的神域?她的力量本质是什么?)
力量的瞬间紊乱,让享乐王子对沧溟的压制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沧溟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些缠绕束缚他的快乐触手如同腐朽的绳索般寸寸断裂。那试图同化他意志的快乐意念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理性重新占据主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令人窒息的、虚假的快乐氛围,如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涌入了一丝……属于外界的、真实的、带着杂质的“清新”空气。
他猛地一震,残存的神力爆发,将身上残余的能量束缚彻底震散。蒙着黑布的脸庞,瞬间转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那个他安置小禧的角落。
歌声依旧在持续,空灵而哀伤,却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还原一切真实的强大力量。
是小禧!
他心中巨震。他一直知道小禧特殊,知道她的葬歌有净化之能,却从未想过,这力量竟然能强大到直接干扰一个依托神格碎片构建的伪神神域!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净化或安魂的范畴,这更像是……某种对“虚假”与“强行定义”的法则层面的否定!
享乐王子又惊又怒,目光也死死盯住了小禧所在的方向,那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恐惧与一种极致的杀意。
“原来是你……那个不该存在的‘杂质’!!”他尖啸着,再也顾不上沧溟,调动起混乱的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扭曲的快乐之矛,就要向着小禧藏身之处轰去!
战场局势,因小禧这突如其来的共鸣,瞬间逆转。
猎手与猎物的天平,再次发生了倾斜。而核心的焦点,转移到了那个哼唱着古老葬歌的女孩身上。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这虚假神域最大的克星。
第十五章:小禧的共鸣(沧溟)
在我决定潜入无忧岛,直面那未知的危险之前,我并非毫无准备。我将小禧安置在了运输舰上一个相对隐蔽、被我以残余神力构筑了简易屏蔽结界的角落。这里能最大程度隔绝外界混乱情绪能量的直接影响,储存的压缩食物和净水也足够她支撑数日。我告诉她,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
这已是我在当时情况下,能为她提供的、最极限的“安全”。
然而,我低估了小禧与我之间那无形的羁绊,也低估了她自身那神秘力量与这伪神工厂环境的极端对立。
当我在工厂核心与享乐王子展开那场关乎法则与存在的神域对决时,激烈的能量碰撞、法则的轰鸣、以及享乐王子那肆意张扬的、粘稠而虚浮的快乐气息,如同不断拍击堤岸的狂潮,即便有结界削弱,也依旧不可避免地渗透了进去。
蜷缩在角落的小禧,紧紧捂住了耳朵,小小的身体因为外界传来的、那种扭曲到极致的“快乐”而剧烈地颤抖着。那不是她熟悉的、父亲偶尔带给她的微弱温暖,也不是她哼唱葬歌时感受到的宁静与哀悯。这是一种强迫的、空洞的、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欢愉”,像无数根细针,扎刺着她纯净而敏感的灵魂。
她感到窒息,感到恶心,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排斥。
“爹爹……”她无意识地呢喃,透过结界的缝隙,她能模糊地“看”到远方那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能感受到父亲在那片风暴中,如同孤舟般艰难支撑的气息。
她看着父亲一次次挥动盲杖,将那铺天盖地的七彩洪流分解、剥离,动作依旧精准,却透出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沉重与滞涩。她看到那些扭曲的快乐触手缠绕上父亲的身体,看到父亲周身的冰冷光辉在那粘稠的欢愉侵蚀下,一点点变得黯淡。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她稚嫩的心中疯狂滋长。
她帮不上忙,她太弱小了。
可是……好难受……外面的“颜色”好脏……爹爹也好辛苦……
她用力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不适的感知。她拼命地回想,回想能让自己感觉好受一点的东西。是爹爹粗糙却温柔的手掌?是那些彩色的石子?还是……
是那首歌。
那首总是自然而然在她心中流淌的、古老而空灵的歌。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在极度的痛苦、担忧和对那虚假欢愉的强烈排斥下,她捂住耳朵,蜷缩着身体,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任由那股深藏于血脉、源于生命本初的纯净力量,伴随着那首神代葬歌的旋律,不受控制地……爆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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