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神陨与新生
卷核:我们贩卖情绪,最终被爱拯救
第二章:废土上的歌谣
风,是这片废弃边缘地带唯一不需要代价的流通物,带着金属氧化后的腥气和无机质的尘埃,穿过断壁残垣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在这片呜咽中,夹杂着一串细碎、清脆,却带着锈蚀质感的叮咚声。
是风铃。
用大大小小、不同口径的废弃弹壳粗糙地串联而成,悬挂在一扇早已失去窗扇、只用破烂油毡布勉强遮挡的窗沿下。弹壳表面布满划痕和暗沉的锈斑,风吹过时,它们相互碰撞,发出的并非悦耳的清鸣,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战争与死亡余韵的、生锈的歌。
这是小禧不久前在废墟里捡来的“宝贝”。她说,这声音虽然不好听,但至少……是“活着”的声音。小禧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串风铃。我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问道:“小禧,为什么觉得这是‘活着’的声音呀?”小禧歪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一个弹壳,“你听呀,它们相互碰撞,就像人们在说话,虽然周围都是废墟,可它们还能发出声音,就好像在说生活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一阵比风声更尖锐的声音传来,像是某种机械的呼啸。我脸色一变,拉着小禧就往屋里躲。“是掠夺者的飞行器!”我压低声音说道。小禧紧紧抓住我的衣角,眼神里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倔强。飞行器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们才松了口气。小禧又走到风铃旁,风铃再次发出那沉闷的“歌声”,她笑着说:“看,它们还在响,什么都不能阻止它们活着。”这串带着锈蚀质感的风铃,仿佛成了我们在这废土上坚持下去的小小信念。
沧溟靠坐在一堵仅剩半截、裸露着扭曲钢筋的断墙边,佝偻着背,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这片废墟的阴影。脸上那蒙眼的黑布,洗得越发苍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起毛。黑布之下,他的脸色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病态的苍白,如同久浸污水的劣质纸张。
逃亡的日子,比在锈水街最肮脏的角落里挣扎时,更冷,更硬。
“无忧岛”及其背后势力的全球通缉令,如同无形的、带着倒刺的蛆虫,钻入世界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驱使着形形色色的猎犬嗅探着他们的踪迹。他们不得不远离任何稍有秩序的聚集点,像真正的老鼠一样,在这片文明遗弃的废土上不断转移,依靠着小禧那偶尔能“看到”危险预兆的模糊能力,以及沧溟残存的、对恶意与追踪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险象环生。突然,沧溟猛地直起身子,他的手紧紧攥成拳,指关节泛白。“他们追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心中一凛,迅速拉起小禧,警惕地环顾四周。可这片废土一望无际,断壁残垣虽多,却也难以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藏身之处。
就在这时,小禧的眼睛突然睁大,她指着远处的一座废弃工厂,“那里!我感觉那里安全。”我们来不及多想,朝着那座工厂奔去。刚冲进工厂,身后就传来了掠夺者的叫嚷声。我们躲在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沧溟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我紧紧抱着小禧,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可能的危险。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我以为我们要被发现的时候,一阵狂风突然袭来,吹得工厂内尘土飞扬。等尘埃落定,外面的声音竟消失了。小禧兴奋地说:“是风铃的力量,它在保护我们!”我们相视一笑,在这片废土上,又一次化险为夷。
但比通缉更糟的,是一种源自世界本身的、无形的排斥。
这个新时代,这个被工业尘霾、扭曲的情绪能量和某种更深层法则变迁所笼罩的纪元,似乎在拒绝他这具由旧日神性构筑的身躯。空气不再是中立的媒介,而是充满了细微的、针对性的“毒性”。每一次,当他被迫动用那残存的神力,无论是为了对敌,还是仅仅为了探查环境,都仿佛是在逆着整个世界的潮流游泳,不,更像是将自身投入强酸之中。
神力运转的瞬间,带来的不再是力量的充盈感,而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无数微型的风暴在他经络、在他神性核心的残片上生成、肆虐,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存在根基。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像是在已经锈蚀不堪的躯体内部,再次引燃一场自毁的火灾。反噬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他紧握着盲杖的手指,因为压抑痛苦而微微颤抖,指节泛出缺乏血色的白。
“爹爹,喝水。”
一个细弱却带着刻意坚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禧踮着脚,双手捧着一个用半截废弃滤芯和扭曲的金属片勉强改造而成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杯子里,是经过她反复用多层破布和沙子过滤后,显得相对清澈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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