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逻辑神国的记忆库,”涅芙莉的机械义眼扫描着周围,“储存着理性之主收集的所有知识...以及它格式化过的情感记忆。”
她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几乎是微不可察的愤怒。对享乐王子的神仆而言,情感记忆是神圣的,格式化它们不啻于最深的亵渎。
就在情绪波动的瞬间,最近的书架突然重组,数片数据晶片脱离位置,在空中排列成攻击阵型。
“警告:检测到情感波动,强度0.3,类型:愤怒。”一个机械声音响起,“启动净化程序。”
晶片射出光束,直指涅芙莉。她迅速闪避,光束击中她原本站立的地面,留下一个完美圆形、深不见底的孔洞。
“必须控制情绪,”沧溟警告所有人,“在这里,情感是致命的。”
他们继续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图书馆似乎没有尽头,只是不断重复相同的景象——书架、晶片、飘浮的公式。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走了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小时。
小禧突然停下,指着一片飘过的公式:“那个...在哭。”
公式在她眼中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被囚禁的情感。
沧溟看向那片公式,只看到复杂的数学表达式。但当他集中精神,试图理解其含义时,一阵莫名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失去重要之物的空洞,无法挽回的遗憾...
他立刻切断感应,但情绪波动已被检测到。
周围的书架开始大规模重组,数百片数据晶片脱离位置,形成密集的攻击网络。这一次,它们锁定的不仅是沧溟,而是整个团队。
“散开!”涅芙莉命令。
神仆们迅速分散,但通道空间有限,无处可躲。晶片射出密集的光束,编织成死亡之网。
沧溟抱起小禧,以终焉之力在自己周围形成防护领域。暗色能量与光束碰撞,相互湮灭,但更多的光束持续射来。他能感觉到理性之主在调整攻击模式,学习如何穿透他的防御。
一名年轻神仆躲避不及,被光束擦过手臂。没有伤口,但被击中的部位突然变得透明,仿佛正在被从现实中“擦除”。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逐渐消失,恐惧的情绪波动引发更猛烈的攻击。
“压制情绪!”涅芙莉大喊,但为时已晚。
第二轮光束集中射向那名神仆。沧溟冲过去将他推开,自己承受了部分攻击。终焉防护剧烈波动,几乎破碎。
“分析:保护行为基于非理性情感,”机械声音响起,“计算最优应对方案。”
光束停止射击,图书馆突然陷入绝对安静。然后,所有书架同时发光,一个巨大的逻辑谜题在空中形成——无数变量、条件和结论以三维形式展开。
“新试炼:解开谜题,否则团队成员将持续被擦除。”
谜题开始计时,同时那名受伤神仆的擦除过程加速,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涅芙莉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谜题过于复杂,完全解开需要至少...17小时。”
而擦除过程将在3分钟内完成。
沧溟看向小禧。孩子正盯着那个受伤的神仆,眼中充满泪水,但她拼命压抑着不哭出来。创生之力在她体内微弱地涌动,想要治愈伤口,却在这个逻辑空间里受到压制。
“情感是弱点,”理性之主的声音响起,“看看它如何导致无效决策和资源浪费。接受格式化,这一切痛苦都将结束。”
沧溟咬紧牙关。他知道理性之主在观察,在评估,在试图证明自己的观点。但他不会让它得逞。
“涅芙莉,”他说,“我需要你计算谜题的前三个步骤。”
“那只能延缓擦除速度,不能阻止——”
“照做。”
涅芙莉点头,她的机械部分全力运算。几秒后,她给出前三个步骤的答案。沧溟将它们输入谜题系统。
擦除速度减缓了,但没有停止。
“现在我需要所有人,”沧溟继续说,“每个人回忆一个完全不带情感的纯粹事实。越简单越好。”
神仆们困惑,但照做了。一个接一个,他们说出简单的事实:
“水在零度结冰。”
“铁会生锈。”
“光速是米每秒。”
“月亮绕地球旋转。”
每说出一个事实,谜题就自动解开一小部分。沧溟意识到逻辑神国的规则——它奖励纯粹的逻辑和事实,惩罚情感和主观性。
小禧最后开口,声音很小但清晰:“小禧...是爹爹的女儿。”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不是客观事实,而是充满情感的关系陈述。但奇怪的是,谜题却因此解开了关键部分,擦除过程完全停止,受伤神仆的手臂开始恢复。
“无法解析,”机械声音出现杂音,“陈述包含情感成分...但被识别为逻辑基础...系统冲突...”
图书馆开始闪烁,书架变得不稳定。理性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沧溟从未听过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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