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幻象也展示了代价:逻辑宇宙中没有小禧的位置。创生之力与终焉之力无法共存,要么一方吞噬另一方,要么两者同归于尽。
“爹爹...”小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孩子正仰头看着他,脸上泪痕未干,“如果你要变成那样...小禧会离开的。”
她的声音如此平静,如此懂事,反而让沧溟心如刀绞。
“不,”他蹲下身,直视小禧的眼睛,“我绝不会——”
“但你终将如此。”理性之主的声音如冰冷的铁钉,将事实钉入现实,“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沧溟。每一次反噬都在削弱你的人性,每一次使用终焉之力都在强化你的神性。这是不可逆转的过程。”
网格平面上开始播放预测模型:基于沧溟当前的反噬速度和力量使用频率,计算出他完全神性化的剩余时间——不足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将失去所有人类情感,”理性之主无情地陈述,“届时,你本能地会去做一件事:消除最近的、最强大的创生之源。也就是小禧。”
小禧后退了一步,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理解。她看着沧溟痛苦挣扎的表情,看着那些网格上闪烁的数据,看着理性之主展示的无情逻辑。
“他说的是真的吗,爹爹?”她小声问。
沧溟无法回答。因为理性之主展示的预测,与他内心的恐惧完全一致。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侵蚀他,感觉到每一次情感的爆发都在加速这个过程。他一直在对抗,但对抗本身也在消耗他的人性。
“有一个解决方案,”理性之主说,这次它的声音几乎可以称之为“柔和”,“小禧,你可以选择自我格式化。不是被终结,而是主动回归宇宙之树的本源状态。这样,沧溟就不必面对杀死你的未来,而你也将永远成为宇宙背景能量的一部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它展示另一个幻象:小禧的身体化为光点,融入一棵巨大而虚幻的树影中。她的意识没有消失,但被稀释到不会干扰任何事物的程度。沧溟则从反噬中解脱,既不必完全神性化,也不必背负杀死她的罪恶。
“这是最优解,”理性之主总结,“基于所有变量计算出的最高效方案。情感生命称之为‘牺牲’,但逻辑视角下,这只是资源的最优配置。”
涅芙莉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因压抑情绪而颤抖:“你在要求一个孩子自杀。”
“我在提供一个解决方案,”理性之主纠正,“而且这个方案对所有人都是最优的。小禧不必经历被所爱之人终结的痛苦;沧溟不必背负弑亲的罪孽;宇宙恢复平衡;逻辑进程不受干扰。”
它停顿,光梭轻微调整角度。
“甚至你们,享乐王子的残部,也将受益——没有了创生之力的干扰,理性之主的扩张速度将减缓17.3%,为你们的生存争取更多时间。”
每个字都符合逻辑,每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持。理性之主没有威胁,没有强迫,只是展示事实和最优解。这种冰冷的合理性,比任何暴力都更具破坏力。
小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小手曾经种出不可能发芽的种子,曾经治愈过沧溟的伤口,曾经释放出唤醒死寂之地的光芒。现在,它们在轻微颤抖。
“如果小禧...消失了,”她抬起头,眼泪再次涌出,“爹爹会记得小禧吗?”
理性之主回答:“记忆可以保留,但相关的情感联结将被安全隔离,不会引发负面效应。你可以成为沧溟数据库中的一个加密文件,存在但无害。”
“不要听它的,小禧。”沧溟将孩子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我绝不会让你做出这种选择。”
但理性之主已经种下了种子。小禧依偎在沧溟怀里,目光却望向那个自我格式化的幻象。她的眼神中出现了沧溟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孩子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成熟的决断。
“如果...”她小声说,声音几乎被网格的嗡鸣淹没,“如果小禧真的会让爹爹痛苦...如果真的会...”
她没有说完,但沧溟明白了。
理性之主的分化策略成功了。它没有直接攻击他们的关系,而是揭示了那关系中固有的矛盾。终焉与创生的对立不是它可以制造的,而是宇宙的基本设定。它只是将那矛盾摆上台面,让当事人不得不面对。
“小禧,看着我。”沧溟捧起孩子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我需要你相信我,而不是相信它的计算。”
“但它的计算...好像是对的...”小禧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爹爹越来越痛苦,每次小禧靠近,爹爹的反噬就更厉害...小禧感觉到了...”
沧溟的心沉了下去。原来孩子早已察觉,只是一直没说。
网格平面突然剧烈波动,所有光梭同时指向一个方向。理性之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个场景上,它在观察,在记录,在分析这个情感冲突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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