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不要...”小禧哭着拉他的衣角。
沧溟没有理会。他看着那棵分裂的光之树,看着纯粹那一半不断生长的冰冷光芒,看着混合那一半在痛苦挣扎。他看到了两条路:
第一条,释放全部终焉之力,摧毁逻辑神国,摧毁理性之主,也摧毁被污染的那一半。但这意味着,小禧的希望之力也会被波及——终焉与创生是对立的,大规模的释放必然会伤到她。
第二条,接受理性之主的提议,让小禧被格式化,让情感被消除,让宇宙回归纯粹逻辑。这样,小禧不会“死”,只是变成无害的背景能量,而他也将从反噬中解脱。
两条路,都通向某种终结。
但沧溟看到了第三条路。
一条只有他能走的路。
他转过身,蹲下,平视着小禧满是泪水的眼睛。
“小禧,你记得婆婆的歌吗?”他轻声问。
小禧困惑地点头。
“唱给我听。现在。”
“可是爹爹——”
“唱。”
小禧抽泣着,开始唱那首简单的儿歌。声音颤抖,走调,但在沧溟听来,这是宇宙中最美的旋律。歌声中,他听到了阳光、花朵、小鸟、雨滴,听到了代代相传的温暖,听到了不完美中的完美。
理性之主的攻击暂停了。纯粹那一半似乎在分析这歌声,而混合那一半则随着旋律轻轻摇摆,仿佛在回忆什么。
沧溟站起身,转身面对光之树。他张开双臂,不是战斗姿态,而是拥抱的姿态。
“理性之主,”他说,声音平静却响彻整个神国,“你一直在寻找最优解。你计算了所有变量,考虑了所有可能性,但有一个变量你永远无法计算。”
光之树的纯粹一半转向他:“什么变量?”
“选择。”沧溟说,“不是基于逻辑的选择,而是基于...爱的选择。”
他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坚定。终焉之力在他体内奔涌,但这一次,他没有压抑它,也没有完全释放它,而是引导它——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爱不是逻辑可以计算的情感,”他继续说,已经走到了光之树的分裂处,“爱甚至不是永远积极的情感。爱会带来痛苦,会导致非理性,会造成浪费...但爱也是希望诞生的土壤,是生命延续的理由,是黑暗中依然点灯的原因。”
纯粹那一半的光芒全部转向他,蓄势待发。
“你想消除情感,因为情感干扰了效率。”沧溟站在分裂的中心,“但你想过吗?没有情感,效率本身也没有意义。为谁高效?为何高效?”
理性之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超出了它的计算范围。
“现在,我让你看看,”沧溟说,“基于爱的选择,是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件理性之主永远无法预测的事——他拥抱了那片狂暴的理性之光。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拥抱。
纯粹的光梭刺入他的身体,冰冷的逻辑能量涌入他的意识,试图解析他、格式化他、消除他。但沧溟没有抵抗,反而完全敞开了自己。
所有的一切——终焉之力、希望之力、记忆、情感、痛苦、喜悦、失去、获得——全部释放出来,但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礼物。
“我以终焉之名...”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终结此地,永恒的孤寂。”
终焉之力完全爆发,但目标不是摧毁。它形成一个巨大的锚点,将理性之主——纯粹的那一半和混合的那一半——牢牢锁住。然后,沧溟开始下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存在意义上的下沉。他将自己作为锚,将整个逻辑神国,将理性之主,拖向永恒的沉眠。
“你在...做什么...”理性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恐惧”的波动。
“给你时间,”沧溟回答,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无限的时间,去理解你今天无法理解的东西。去计算爱,去分析希望,去解构一首走调的儿歌为什么能代代相传。”
光之树开始被拖向沧溟形成的“锚点”。纯粹的一半挣扎,试图切断连接;混合的一半则安静下来,仿佛接受了这个结局。
“这是...非理性的...”理性之主说,“自我牺牲...效率为零...”
“但对爱的人来说,”沧溟微笑,这是他最后的微笑,“这是唯一的选择。”
光芒完全吞没了他。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感受到的不是终结的冰冷,而是小禧歌声里那份炽热的、名为“爱”的情绪。他听到了那首儿歌,听到了所有他爱过和爱他的人的声音,听到了世界在呼吸,生命在延续。
然后,一切陷入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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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禧站在那儿,歌声早已停止,眼泪却停不下来。她看着爹爹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只有一个平静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的一颗星星。光之树不见了,逻辑神国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小的、稳定的、自我循环的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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