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三百里,是旧时代的重工业区,”长老握着小禧的手,低声叮嘱,“那里的污染最严重,辐射值到现在还是红色。如果...如果太危险,就回来。我们可以慢慢来。”
小禧摇摇头,笑容里有种温柔的固执:“就是因为那里最严重,才更要去。如果‘共振理论’是对的,那么在最绝望的地方点燃希望,产生的‘愿力’应该也最强。”
她顿了顿,看向北方阴沉的地平线:“而且...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等我。”
分别时,那个缺门牙的小女孩跑过来,塞给她一小包东西。打开,是几颗手工制作的、粗糙但可爱的粘土星星。
“给那个睡着的父亲,”女孩认真地说,“告诉他,我们都很感谢他。还有...希望他早点醒来。”
小禧眼眶微热。她蹲下身,抱了抱女孩,然后将粘土星星仔细收进贴身口袋,和金属糖果放在一起。
“我会告诉他的。”
拖着麻袋,她再次踏上旅途。
麻袋在身后拖出浅浅的痕迹,很快被风吹散,就像她走过的路,看似不留痕迹,却实实在在地改变着这片土地。
向北的路越来越难走。锈蚀的巨型机械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横亘在荒野上。土壤从斑驳的绿灰色逐渐变回暗沉的赤褐色,辐射探测器的警报声越来越频繁。空气中有股刺鼻的化学试剂残留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
第三天下午,小禧抵达了重工业区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连绵的工厂废墟望不到尽头,倒塌的烟囱像折断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油腻的黑色粉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没有植物,没有苔藓,连最常见的辐射蟑螂都看不见——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毒化的土地。
小禧肩上的麻袋轻轻颤动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共鸣。
她解下麻袋,放在地上。袋子口自动松开一条缝,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淡金色光芒流泻出来,像探针般接触地面的黑色粉尘。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光芒触及的地方,黑色粉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擦拭”,露出下层相对干净的土壤。虽然依旧是病态的灰白色,但至少不再是那种绝望的漆黑。
光芒只持续了几秒就熄灭了。麻袋恢复了平静。
小禧却怔在原地。
七年来,这麻袋跟随她走遍各地,从未主动“行动”过。它只是安静地装着种子、工具、笔记,偶尔在她需要时提供恰到好处的物品。她一直以为,这只是父亲留给她的普通遗物——虽然旧,虽然破,但承载着回忆。
但现在她知道了。
这麻袋,本身就是平衡的一部分。
(悬念4:麻袋为何能净化污染?它和沧溟的沉眠、金属糖果的温暖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的联系?)
小禧在工业区边缘扎营。
夜晚,这里的星空被污染云层完全遮蔽,只有她随身携带的便携光源在黑暗中撑开一小圈光明。她坐在睡袋旁,将麻袋抱在怀里,金属糖果贴在掌心,闭上眼睛,尝试更深地“倾听”。
起初只有风声,只有辐射探测器规律的嘀嗒声。
然后,她下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沉,而是意识的沉潜。像潜水者没入深海,像根系扎进土壤。她穿过七年行走的记忆,穿过与莉亚、雷恩分别时的不舍(他们留在中央定居点守护结晶),穿过一次次目睹生命在废墟中绽放的感动,穿过那些夜晚仰望星空时对父亲的思念...
最后,她抵达了一个地方。
那不是地点,而是一种“状态”。
她“看见”了双螺旋结构——比她的示意图复杂亿万倍,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数学公式,每一段弧线都是一条物理定律,但所有这些理性构建的线条,都被温暖的情感色彩浸染、调和。螺旋缓缓旋转,维持着精妙的动态平衡。
而在螺旋的中央,有两个光点。
一个光点冷静、稳定,由纯粹的几何光线构成——理性之主。另一个光点温暖、柔和,蕴含着星辰大海般的情感深度——沧溟。
他们并没有“沉睡”在传统意义上。他们正处于一种超越时间的对话状态。理性之主在推演宇宙的所有可能性分支,沧溟在从中选择最温暖、最有希望的那些。他们的选择,通过双螺旋结构的传导,化作现实世界中那些微小的概率偏移。
小禧的意识小心翼翼靠近。
她“听”到了片段——
理性之主:“根据计算,重工业区彻底净化需要237年,以当前‘愿力’积累速度。”
沧溟:“太久了。那里的孩子等不了那么久。”
理性之主:“但加速净化需消耗平衡储备,可能削弱对其他区域的调节能力。”
沧溟:“那就寻找新的‘共振点’。小禧已经抵达边缘,她会是钥匙。”
理性之主:“她承载的情感浓度已接近临界值。继续成长,她将不再只是‘锚点’,而可能成为...新的平衡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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