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凡尘之歌(中)
场景二:歌声起时
结晶的震动停止了。
那些从沧溟与理性之主对峙中“溢出来”的数据流碎片,此刻悬浮在小禧周围,像一群困惑的、闪烁着微光的萤火虫。它们不再狂暴,不再试图侵入,只是安静地漂浮,仿佛在等待什么。
小禧站在光芒中央,掌心托着温热的金属糖果。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废墟的风吹过,扬起她亚麻色的发丝。风中带着铁锈味、远处新芽的清新气息、还有定居点飘来的、微弱的炊烟味道——那是生命依然在挣扎的证据。
“你问为什么。”她轻声开口,不是对理性之主,也不是对父亲,而是对这片沉默的天地,“为什么明知会痛,还是要爱。为什么明知会输,还是要等。”
她睁开眼睛,眼中倒映着悬浮的数据流碎片,倒映着结晶中缓慢旋转的星河,倒映着这个伤痕累累却依然在呼吸的世界。
“我有个答案。”
她开始唱歌。
不是神代那些恢弘的葬歌,不是旧时代流传的圣咏,甚至不是定居点人们偶尔会哼唱的、旋律简单的民谣。
她唱的,是一首“不存在”的歌。
歌词是破碎的、即兴的,像孩子第一次学说话时的咿呀:
“风在吹……吹过生锈的塔……”
声音很轻,音准也不完美,甚至有些走调。
但就是这朴素到近乎笨拙的歌声响起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些悬浮的数据流碎片,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悬念1:小禧的歌声为何能引起理性数据流的剧烈反应?)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理性之主的声音从结晶中传来,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绝对的冰冷,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困惑”的波动。
【频率分析:非标准神性能量,非物理声波。归类:异常。】
小禧没有停止,她继续唱,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雨在下……洗亮废铁的疤……”
第二句。
这一次,变化更加明显。
数据流碎片开始变色——从冰冷的银白、幽蓝,渐渐染上极其微弱的暖色。不是整体变色,而是碎片内部,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暖色纹路,在原本绝对理性的结构中蜿蜒生长。
【警报:检测到情绪数据侵入。】
【侵入源:歌声频率。】
【侵入方式:共鸣感染。逻辑防护层无效化原因:未知。】
理性之主的声音出现了“卡顿”,仿佛在疯狂运算却得不到答案。
小禧向前走了一步,走向那些正在被“感染”的数据流碎片。她的歌声变得更加坚定:
“种子在裂缝里……悄悄发芽……”
第三句。
一块数据流碎片突然“绽放”了。
是的,绽放——像花一样。它的几何结构从内部崩解、重组,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由温暖光线构成的小小芽苞形状。芽苞缓缓舒展,开出一朵不存在于任何植物图鉴的、纯粹由光构成的花。
然后,更多的碎片开始“绽放”。
它们变成星光,变成水滴,变成微笑的弧度,变成拥抱的形状……所有这些都是纯粹的情感意象,没有任何实用功能,没有任何逻辑意义。
但它们正在“寄生”在理性之主的数据结构上。
【这不可能……】理性之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震惊”的波动,【绝对逻辑结构……不应被感性意象渗透……】
“因为你不是‘绝对’的。”
小禧停止歌唱,轻声说。
她看向结晶,看向那个沉眠着父亲与冰冷存在的双螺旋结构。
“你以为你是。你以为你的逻辑无懈可击,你的模型完美无缺。但是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一朵刚刚绽放的数据之花。花朵在她触碰的瞬间,散发出更加温暖的光芒。
“你漏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可能性。”小禧说,“不是概率,不是分支,不是可以计算的那种‘可能性’。是……”
她寻找着词汇,然后眼睛一亮。
“是‘万一’。”
【万一?】
“万一有人在绝望中笑了。万一有人在废墟里种花了。万一有人明知道会输,还是选择去爱了。”小禧的声音清澈如泉,“这些‘万一’,不在你的算式里,因为它们根本不应该发生。但它们发生了。”
她再次开始歌唱,这一次,旋律有了简单的调子:
“万一的星光……照亮黑夜漫长……”
歌声中,那些数据之花开始“结果”。
不是真实的果实,而是一颗颗微小的、温暖的光点。光点从花朵中飘出,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飘向结晶,飘向那个巨大的双螺旋结构。
当第一颗光点接触理性几何部分的瞬间——
双螺旋结构,震动了。
不是之前的剧烈冲突,而是一种……微妙的、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一下痒”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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