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
从掌心蔓延到全身的冷。
和那声叹息,在脑海里无尽的回响。
(悬念4:那声叹息真的是沧溟的失望吗?还是其他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恶心感稍微平复。小禧颤抖着,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
她看向掌心被冰霜覆盖的糖果。1/7的光纹,在冰层下幽幽闪烁,像一只冰冷的、审视的眼睛。
她将糖果举到眼前,试图透过冰霜,感受父亲可能残留的意念。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死寂。
但就在她的意识与糖果接触的瞬间,或许是因为第一把钥匙的嵌入,或许是因为她此刻剧烈波动的、充满自我质疑的情绪,触发了某种隐藏的“记忆回响”机制——
一段破碎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年轻得多的沧溟,站在一个燃烧的村庄外。火光映亮他俊美却冰冷的脸庞,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他手里握着一个类似现在这个麻袋的、但更简陋的容器,容器口对着村庄,里面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紫色的光。
……一个满身烟尘、脸上带着燎泡的老村长,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想要抢夺那个容器,被沧溟轻易挥开。老村长跪倒在地,嘶声哭喊:“停下!求你停下!火还没烧到东边!孩子们还在里面!你明明可以救他们!为什么只是看着?!为什么还要用你那鬼东西吸收我们的‘恐惧’?!”
……年轻的沧溟低下头,看着老村长,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知道这很残忍。但只有极致情绪催生的‘恐惧尘’,才能打开我需要的那道‘门’。村庄的毁灭,会提供足够的浓度。”
……老村长抬起头,满脸血泪,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与恐惧,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你比灾难本身……更可怕。”
……沧溟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他转过头,不再看村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容器。村庄的哭喊声、燃烧的爆裂声、以及容器吸收恐惧尘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记忆画面碎裂、消散。
小禧猛地喘了口气,冷汗浸透后背。
父亲……年轻时……也曾做过类似的事?
为了收集某种极致的情绪材料(恐惧尘?),故意延迟救助,甚至可能……推动了灾难的发生?
那句“你比灾难更可怕”,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隆隆回响。
而她刚才所做的,对那个女人做的……何其相似!
不,甚至更糟。父亲可能只是“旁观”和“利用”已有的灾难。而她,是主动介入,亲手催化了一场极致的痛苦!
“爹爹……”她对着冰冷的糖果,声音嘶哑,“你留下这条路……你让我收集这些‘钥匙’……是不是因为你后悔了?后悔曾经用那种方式收集情绪?所以现在,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也体会一遍?让我明白你当年的……不得已?还是……让我替你赎罪?”
糖果沉默。
冰霜在掌心缓慢融化,留下冰冷的水渍,像泪水。
1/7的光纹,依旧冰冷地闪烁。
没有答案。
父亲把选择留给了她,把道路指给了她,把残酷的真相(关于他自己,关于收集情绪可能需要的代价)也隐藏在了道路的荆棘之下,等待她自己去触碰、去流血、去领悟。
而现在,她领悟到了。
这条路,通往的不仅是七把钥匙,一扇未知的门。
更通往灵魂的拷问,道德的深渊,和对自我、对父亲、对这个世界的……重新审判。
小禧慢慢握紧拳头,将冰冷的糖果紧紧包裹在掌心。冰霜的寒意刺痛皮肤,却也让混沌的头脑,获得了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泪城铅灰色的天空。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她会去净化水源。
而在这六个小时里……
她看向手中那枚刚刚嵌入黑色结晶、冰冷刺骨的糖果。
看向麻袋里沉默的多面体。
看向自己这双刚刚沾染了无形之血的手。
“还有六次……”
她轻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带着绝望尘埃的风里。
“还有六把‘钥匙’要收集……”
“爹爹,你留下的这条路……”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和脆弱,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不是冷酷,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知道了代价后,依然选择向前的觉悟。
“……我会走下去。”
“
第八章:延迟的救赎(沧溟)
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像一枚冰冷的钉子,钉在我的意识深处。
我在水厂屋顶坐了整夜,看着这座城市的绝望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浸染每一寸空气。麻袋在我脚边持续地、贪婪地吞咽着,袋身因为吸收了过量同质情绪而微微鼓胀,表面渗出一种不祥的暗灰色光泽。它很“满足”,但这种满足带着腐烂的味道。
天快亮时,一阵嘶哑的、被痛苦拉长的哀嚎,从营地深处传来,划破了死寂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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