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脸凑近小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小禧脸上:
“你能治好水!你能现在治好那么多人!为什么三天前不来?!为什么我的孩子疼的时候你不来?!为什么非要等他死了!等那么多人死了!你才来唱你的歌!洒你的光?!”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最后的质问,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小禧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我三天前还不知道泪城的存在”?
说“我父亲留给我的任务,需要我先收集绝望共鸣尘”?
说“我故意延迟了净化,为了等待更强烈的绝望情绪爆发,好完成收集”?
每一个字,都是更深的罪证,更锋利的刀刃。
她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女人的手死死抓着她,任由那混合着悲痛、愤怒、绝望的质问,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她早已鲜血淋漓的良心上。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中的感激,渐渐掺杂了别的东西——怀疑,审视,还有被女人话语勾起的、对自己逝去亲人的回忆所带来的……隐痛。
是啊,为什么现在才来?
为什么救赎总是迟到?
为什么希望总在失去之后才降临?
小禧低下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缓缓地、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女人手中挣脱。皮肤上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
然后,她后退一步,对着那个女人,对着所有在场的人,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
鞠了一躬。
没有解释。
没有辩白。
只有这个沉重的、充满歉意的动作。
起身时,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她脚下潮湿的泥地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眼泪落下的地方,一小片泥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簇极其细小、柔弱的白色花苞!花苞在晨光中缓缓舒展,开出几朵米粒大小的、纯白无瑕的小花,散发着极其清淡的、治愈般的芬芳。
那是她情感力量外溢的显化。是愧疚,是悲伤,是无法言说的痛楚,在真实世界中开出的、脆弱的花。
女人怔住了,看着那簇突然长出的小白花,又看看小禧苍白如纸、泪痕未干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捂着脸,跌坐在地,再次痛哭失声。
小禧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刚刚拯救、却又永远亏欠的土地,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没有再回头。
(悬念3:小禧眼泪化出的白花有何特殊意义?)
她没有回临时据点,而是径直朝着泪城北方的出口走去。脚步虚浮,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情绪冲击而微微摇晃,但她强迫自己往前走。
必须离开。
在这里多待一秒,那些目光,那些质问,那些新生花朵下埋葬的亡魂,都会将她吞噬。
出城的道路同样破败。倾斜的建筑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墓碑。偶尔有刚刚恢复些许神智的市民,看到她经过,会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注视,但没有人再上前,没有人再说话。
就在她即将走出城市边缘、踏上通往更北方荒野的道路时——
怀里的金属糖果,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发热,也不是冰冷。是一种类似……预警的震颤。
小禧瞬间警觉,停下脚步,灵能感知如同雷达般扫向四周。
废墟,瓦砾,扭曲的钢筋,随风滚动的空罐子……一切如常。
但糖果的震动持续着,指向她左侧一栋半塌的、曾经可能是办公楼的建筑高层。
小禧眯起眼,集中感知。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栋楼七层一个破碎的窗户后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光的透镜。以及,透镜后方,极其微弱但精密的电子信号波动。
无人机。
或者,是固定式的远程监视探头。
有人在看着她。
在她净化水源、引发全城情绪波动的时候,或者更早,在她进入泪城的时候,就已经在监视她。
是“秩序重建委员会”的人?杨专员那队人追来了?还是……“糖果回收计划”的执行者?
小禧没有打草惊蛇。她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但步伐悄然加快,同时将更多灵能用于干扰自身周围的能量场,制造视觉和感知上的轻微扭曲,降低被持续清晰追踪的可能性。
就在她即将彻底脱离泪城范围、进入荒野地带的前一刻——
糖果再次震动!
这次更急促!指向正前方!
小禧猛地抬头!
前方五十米处,一片倒塌的广告牌废墟后,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瞥,但她看清了——那身制服,与杨专员以及水厂监视者如出一辙!而且,对方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类似能量追踪器的设备,正对准她的方向!
他们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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