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稳,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神专注到近乎痛苦,仿佛每一次雕刻,都在消耗他某种本质的东西。
就在糖果即将完成的时候——
庇护所那扇厚重的、由合金铸造的密封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不是莉亚,不是雷恩,不是小禧认识的任何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高瘦,背脊挺直如枪。他穿着一身小禧从未见过的制服——深蓝色为主,边缘有银线滚边,肩章和袖口处绣着一种抽象的、仿佛由流动情绪波纹构成的徽记。制服款式古老,但保养得极好,一尘不染。男人的脸型瘦削,颧骨很高,眼睛是深灰色的,如同冬日的冰湖,目光锐利如鹰隼,却又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影子,悄然来到工作台前。
沧溟没有抬头,似乎早已知道他会来。
“来了。”沧溟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坐吧,老金。”
被称为“老金”的男人没有坐。他站在工作台旁,目光先是在那些散乱的工具和公式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沧溟手中即将完成的糖果上。深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决定了?”老金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吐字异常清晰。
“嗯。”沧溟放下刻刀,拿起完成的糖果,对着昏暗的灯光端详,银灰色的表面,封印符纹路流淌着细微的金光,“明天正午。奇点必须建立。这是唯一能同时容纳‘理性’和‘我们这边’的方法。”
老金沉默了片刻。
“代价呢?”他问,目光从糖果移向沧溟的脸。
“我。”沧溟回答得简单直接,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洒脱的释然,“永恒的平衡维持者,永恒的囚徒。还不错,至少有个正经‘工作’了。”
老金没有笑。他的脸色反而更加沉凝。
“那小禧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才十一岁。你走了,莉亚和雷恩能护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牺牲就变得温柔。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那些被你压制住的‘遗产’,还有……‘理性’本身可能滋生的新变种……都会找上她。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因为她身上流着你的血。”
沧溟的笑容淡去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糖果,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温热的纹路。
“所以,我留了这个。”他将糖果递向老金。
老金没有接。他看着糖果,又看向沧溟,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什么?最后的礼物?纪念品?”
“是路标。”沧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也是钥匙。老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小禧真的走到了绝境,被逼到了不得不面对那些我本想替她挡住的黑暗……这个,会指引她。”
“指引她去哪儿?”老金追问。
“去收集七种‘钥匙’。”沧溟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屏障,“去打开一扇……我当年没能完全打开的门。门后面,有能让她真正立足、甚至……改变一切的东西。”
老金的脸色,在听到“七种钥匙”和“那扇门”时,明显变了一变!深灰色的瞳孔中,瞬间闪过震惊、了然、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甚至恐惧!
“你疯了?!”老金的声音陡然提高,失去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激活那条‘路’需要什么代价吗?!你知道收集那些‘钥匙’的过程,会让她经历什么吗?!沧溟,那是你女儿!不是工具!不是另一个实验品!”
(悬念2:老金为何对“七种钥匙”和“那扇门”反应如此剧烈?他知道什么内情?)
面对老金的质问,沧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疲惫和沉重更加明显。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将糖果放在工作台上,推近老金,“我知道那代价。我知道那会让她痛苦,会让她流血,会让她怀疑自己,甚至……怀疑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我也留了‘安全锁’。”
“安全锁?”老金皱眉。
“第一,”沧溟竖起一根手指,“糖果只会在她自身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并且外界威胁真正迫近时,才会激活指引。如果世界一直平静,如果她能平安长大,这条路,永远不会开启。”
“第二,”第二根手指,“收集过程,需要她亲身‘共鸣’体验那些极端情绪。这不是简单的掠夺或旁观。她必须理解那些痛苦,背负那些重量。只有这样,当她最终打开那扇门时,她才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格,去承受门后的东西,而不是被吞噬。”
“第三,”沧溟的指尖,轻轻点在糖果中央,“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锁——我。”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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