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中,沧溟站在一个培养罐前。
不是这个囚室,而是外面实验室里的培养罐。罐子里悬浮着一个少年——正是那个男孩,01号,看起来大约十岁,闭着眼睛,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沧溟的手按在培养罐的玻璃上。他的表情是小禧从未见过的痛苦——那种深到骨髓、无法掩饰的痛苦。
“对不起,”沧溟低声说,声音通过某种录音设备记录下来,有些失真,“我来晚了。”
罐子里的男孩似乎感应到什么,眼皮颤动,但没有醒来。
“他们启动了加速培育程序,”沧溟继续说,像是在对男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想尽快得到结果……但这样不行。你们的身体承受不住,意识会崩溃……”
他收回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再等等,”他对着罐子里的男孩说,声音几乎哽咽,“我会找到办法……我会救你们出去。所有孩子……我都会救出去。”
影像晃动。沧溟转身,看向镜头的方向——或者说,看向藏匿记录设备的位置。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坚定。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段记录,”他说,这次明显是在对未来的观看者说话,“记住:我没有放弃他们。我没有放弃任何一个。”
影像开始闪烁,出现雪花噪点。
“实验室最深处的隔离墙后面,有一个隐藏的数据库入口。密码是……”沧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继续说,“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她知道。”
“那里有所有实验体的完整记录,还有……我和议会谈判的录音。真相都在里面。”
影像剧烈抖动,几乎要消散。
“我必须走了。例行巡查的时间要到了。但我会再来的。我会……”
影像彻底消失。
糖果从空中坠落,被小禧接住。
她握紧糖果,眼泪滴在手背上,滚烫。
原来是这样。
爹爹不仅保护了她。
他也曾试图保护这些“孩子”——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作为实验体的生命。他来看他们,给他们糖,教他们画画,承诺会救他们出去。
但他失败了。
三十七个孩子,全部被“回收”。
只有她,第38号,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因为混入了她的希望尘?也许是因为爹爹用共生系统做掩护?),活了下来,在不知情中长大,直到今天。
老金抓住她的手臂:“小禧!一分半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禧站起来,擦掉眼泪。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或痛苦,而是一种燃烧的、近乎神圣的愤怒。
她走到囚室中央,环顾四周的涂鸦。太阳,花草,小人,“回家”……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我记住你们了。”
然后她转身,冲向门口。
“真实之间在哪里?”她边跑边问老金。
“什么真实之间?没听说过!”
小禧调出从主控台复制的实验室结构图。快速浏览——标准区域,实验区,样本库,控制中心……没有叫“真实之间”的地方。
除非……
她看向结构图的边缘。在实验室最底层,有一个区域被标注为“废弃存储区”,没有详细结构,只有一个简单的方块。
但方块旁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备注:“原始设计:深层数据库(已封存)”。
可能就是那里。
“这边!”她改变方向,不是冲向出口,而是冲向实验室更深处。
“小禧!出口在另一边!”老金喊道。
“还有时间!”小禧头也不回,“三十秒够用了!”
她冲向一条向下的楼梯——刚才上来时忽略的备用通道。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小型的神纹锁。
密码。
爹爹的生日。
她的生日。
小禧将手掌按在神纹锁上,同时将意识集中,回忆那个日期——她从小每年都会在这一天收到爹爹的小礼物,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朵铁锈里长出来的小花,有时候只是一句“生日快乐”。
神纹锁感应到她的神性频率和意识中的日期信息,发出柔和的绿光。
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没有屏幕,没有操作台,只有房间中央的一个圆柱体——透明材质,内部悬浮着数十个光点,每个光点都在缓慢旋转。
是记忆存储装置。
房间墙壁是空白的金属,但在圆柱体基座上刻着一行字:
“给所有不该被遗忘的生命。——沧溟”
倒计时还剩十五秒。
小禧冲向圆柱体。装置感应到她的接近,自动激活。数十个光点同时亮起,投射出全息界面:
【实验体记忆档案库】
【访问权限:监管者CS-038授权/关联个体确认】
【请选择访问内容:】
【1. 实验体个人记录(01-37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