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事情发展到需要触发这个装置,说明对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应对范围。不要依赖工具,小禧。不要依赖我留给你的任何装置。糖果、麻袋、档案馆的密钥……这些都只是引导,不是答案。”
封印阵开始收缩,光芒越来越亮。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工具里,在你心里。在你选择感受什么、记住什么、为什么而愤怒、为什么而希望的能力里。他们想剥夺的就是这个——选择的权力。不要给他们。”
“活下去,女儿。用你自己的方式。”
最后一句话说完,封印阵炸开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与此同时,麻袋彻底失去了实体感。它还在我手里,但摸上去像在摸一团有温度的雾,一个关于“袋子”的概念而不是真实的物体。里面的共鸣尘、收集的数据、所有的情绪样本——全都无法触及了。
但坠落还在继续。
地面三十米。我看见下方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幸运的是,这个时间车流稀疏。不幸的是,我正对着一辆正在行驶的货车车顶。
我闭上眼。
然后——
糖果碎片有了反应。
那些散落在口袋里的、焦糊的糖纸碎片,突然同时震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保护性的展开,而是更微妙的、像在……调整频率。
它们发出细密的嗡嗡声,和空气摩擦的声音共振。不,不是和空气,是和周围空间中残留的情绪场共振——下方街道上,司机赶路的焦虑;两旁建筑里,居民日常的疲惫;远处广场,狂欢人群虚假的喜悦;还有我自己心里,那团混乱的、刚刚回归的真实情绪。
糖果碎片用某种方式,把这些频率混合、平衡,产生了一个临时的……
缓冲场。
不是护盾,不够挡住撞击。但像一层无形的弹簧垫,铺在我和现实之间。
我撞穿了货车车顶的帆布棚。
然后是金属骨架。
然后是车厢底板。
每一层撞击都被缓冲场吸收、转化、分散。我听见金属扭曲的声音,帆布撕裂的声音,自己的骨头再次发出抗议的声音——但没有碎裂。至少没有新的碎裂。
最终我躺在车厢里,身下是一堆用防水布盖着的机器零件。缓冲场消散了,糖果碎片彻底变成了一小撮灰色的灰烬,混在口袋的布料纤维里。
我躺着,看着头顶破开的大洞,夜空从洞里漏进来,几颗星星在城市的污染光害中勉强可见。
呼吸。一次。两次。
我还活着。
肋骨大概断了不止两根,左臂的固定支架完全碎了,但手臂本身似乎没再加重伤势。全身的擦伤和淤青在争先恐后地宣告存在,但核心系统——心脏在跳,肺在扩张,大脑还能思考。
我慢慢坐起来。
车厢外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司机的咒骂,脚步声靠近。帆布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张惊恐的脸探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我的脸。
“你……你从天上……”
“对不起。”我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会赔偿。”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被生活磨出了深刻的皱纹。他张着嘴,手电筒的光在我和车顶破洞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确认这不是某种荒诞的梦。
然后他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放下手电筒,爬进车厢,从驾驶座后面拿出一个急救包。
“别动。”他说,声音粗哑,“你看起来像被一整支城卫队踩过。”
他帮我检查伤口,手法熟练得不像普通司机。消毒,包扎,用夹板重新固定左臂。整个过程沉默,只有他偶尔低声的指示:“抬一点。”“吸气。”“会疼,忍着。”
包扎完,他退后一步,打量我。
“你不是庆典区掉下来的。”他说,不是疑问,“那种地方的醉鬼掉下来,闻起来是酒和廉价香水。你闻起来是血和……别的东西。”
“实验室。”我如实说,“有人在做不人道的实验,我逃出来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手电筒的光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然后他说:“我女儿。去年参加了一个‘情绪健康改善计划’,免费的。回来之后,她笑了三天。不停笑,连睡觉的时候嘴角都咧着。第四天,她走到阳台,跳下去了。还在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法庭说是自杀。计划主办方给了赔偿金,说是人道援助。”他顿了顿,“钱我没要。我要的是他们告诉我,他们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我看向他的眼睛。那里有深不见底的愤怒,但被压在冰层下面。
“他们在标准化情绪。”我说,“把所有人变成不会真正痛苦,也不会真正快乐的……安全版本。”
他点头,像早就猜到了。
“你要阻止他们?”
“我要找到我父亲。他可能知道怎么阻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爬出车厢。我听见他在驾驶座翻找什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旧帆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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