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召唤我……”少年声音嘶哑,“金色心脏……父亲的神性……在叫我回去……”
“不。”小禧紧紧抱住他,用身体挡住暴风雪,“那不是父亲。那是被剥离的一部分。爹爹不会想让你变成什么‘终端’。”
老金站在他们旁边,举着定位仪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
“情绪回收系统……”他喃喃重复这个词,眼神空洞,“原来边境墙后面……是这种东西……”
小禧抬头看他:“你知道?”
老金缓缓蹲下,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捏成冰球,又看着它融化。
“三十年前。”他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苍老,“我是边境墙的建筑工人——对外是这么说的。官方说法:那堵墙是为了隔绝神战留下的辐射污染区。”
他松开手,冰球落地。
“谎言。墙不是防辐射的……是监狱。关押‘不合格实验体’的监狱。我是砌墙的砖工之一,亲眼看着一车又一车的人被送进去。有的还能走,有的被绑在担架上,有的……装在裹尸袋里,但袋子还在动。”
他看向00号:“那些人和你长相相似。不,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少年,十五六岁,黑发,眼神……空洞或者疯狂。他们是更早批次的克隆体?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被送进去后,墙就封死了。没有门,没有窗,只有通风口——连通风口都加了过滤网,防止‘污染物’泄露。”
暴风雪更猛了。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我干了三个月。”老金继续说,“每晚做噩梦。直到有一天……沧溟来了。他不是以博士身份来的,是偷偷潜入。他找到我,说:‘你想救几个人出去吗?’”
“我答应了。不是因为高尚,是因为我受不了了。墙里面每晚传来的声音……不像人类,像动物在啃自己的骨头。”
“我们放了三个。只有三个,因为第四次行动被发现了。守军追捕,沧溟引开他们,让我带着最后那个少年逃。那孩子……他胸口也有结晶,但已经破碎了,一直在流血金色的液体。他逃出两公里就死了,死前抓着我的手说:‘告诉父亲……我不恨他……’”
老金抹了把脸,不知是雪水还是泪。
“后来我被抓了。委员会要处决我,沧溟出面保下,说我是重要的‘情绪稳定性观察样本’。他们信了,把我改造成半机械化守军——就是汉斯那种神仆的前身。但沧溟在我的改造程序里动了手脚,留了后门。三年后,我‘失控’逃离,成了废墟里的老金。”
他看向小禧:“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帮你了?我欠沧溟三条命——虽然只救出一个,另外两个死在我眼前。我也欠墙里面所有那些孩子的……一个真相。”
风声呼啸。雪片如刀。
00号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问:“那我呢?如果我是原型体……如果我的使命真的是回去融合……那父亲创造我,难道只是为了……”
“不是。”小禧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爹爹不会创造没有意义的存在。他如果真想让你成为什么‘终端’,就不会把你藏起来,不会让37号他们保护你,不会留糖果给我来找你。”
她捧住00号的脸,强迫少年看着自己:“听好:你是沧溟的儿子,是我的弟弟。你不是工具,不是终端,不是任何人的‘使命’。你的意义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活的。”
00号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在笑,很浅的笑:“姐姐……你说话好像父亲……”
“因为我也是他养大的。”小禧也笑了,尽管嘴角发僵。
老金站起来,重新检查定位仪:“好了,煽情时间结束。我们现在在无人区,温度零下二十度还在降,暴风雪至少持续到明天中午。要么找到庇护所,要么冻成冰雕。”
他指向东南方向:“五公里外有个旧时代气象站,应该还能挡风。但这段路……”
五公里。在暴风雪中,带着两个伤员(00号需要抱,老金腿伤未愈)。
“走。”小禧把00号背到背上,用麻袋的肩带固定,“慢慢走,总能走到。”
三人(或者说两人半)在齐膝深的雪中艰难前行。风从四面八方刮来,雪片糊住面罩,必须不断擦拭才能看清前方。小禧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体力快速消耗,但背上的重量——不只是00号的体重,还有那种“必须保护他”的决心——支撑着她。
走了约一公里,00号突然在她背上开口:
“姐姐。”
“嗯?”
“如果……如果我真的必须和神性核心融合,才能阻止收集者……你会让我去吗?”
小禧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
“不会。”
“为什么?如果那是唯一的方法——”
“因为爹爹教过我。”小禧喘着气说,白雾在面前喷涌,“牺牲一个人去救很多人,听起来很伟大,但那是傲慢。凭什么那个人就该牺牲?凭什么他的生命价值就低于‘很多人’?爹爹说,真正的解决方案,应该是找到不让任何人牺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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