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岔路,从通风口,从墙壁滑开的隐藏门里冲出来,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有瞳孔深处那点金色在闪烁。武器开火时没有吼叫,没有咒骂,只有能量束撕裂空气的嘶鸣,精准,高效,冷酷。
晨星在战斗。
不,不是战斗,是释放。
那些细密的银色结晶丝从他背后、手臂、甚至发梢延伸出来,像活物一样狂舞。它们刺穿墙壁,缠住士兵的脚踝,钻入武器的枪口。被缠住的士兵会突然僵住,眼里的金光熄灭,然后转身攻击同伴——晨星在夺取控制权,用他刚刚获得的完整权限覆盖艾文的指令。
但他的战斗方式让我心颤。
不是技巧性的格挡或闪避,是纯粹的、狂暴的碾压。结晶丝不是切断敌人的武器或关节,是直接刺穿胸膛,搅碎控制芯片,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尸体甩到墙上。能量弧刃不是格挡光束,是把整面墙连同后面的士兵一起切开。他在前进的路上留下一地残骸——金属碎片,烧焦的有机物,还在抽搐的肢体。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但那种银不是纯净的,是沸腾的,像熔化的金属,表面翻滚着黑色的愤怒。
“晨星!”我在一次爆炸的间隙喊他,“控制力量!你在消耗自己!”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三十七个哥哥被销毁时的痛苦,看到了七年浸泡在培养液里的窒息,看到了管道墙壁上那些刻痕的绝望,看到了老金可能已经死去的自责,看到了父亲那颗被囚禁、被强迫吸收痛苦的心脏。
“他们,”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不配被温柔对待。”
又一波士兵冲来。
这次更多,至少二十个,形成扇形包围。他们手里的武器升级了——不是能量枪,是某种发射银色网弹的装置。网弹在空中展开,边缘是高频震动的切割刃。
晨星没有躲。
他张开双手。
胸口结晶的光芒骤亮到刺眼。光芒中,那些结晶丝不再分散,而是汇聚、编织,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完全由结晶构成的盾墙。网弹撞在盾墙上,切割刃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无法切入分毫。
然后盾墙向前推进。
像一面巨墙在走廊里平移。士兵们后退,开火,但所有的攻击都被结晶表面吸收、反弹。盾墙速度加快,撞上第一个士兵,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是撞飞,是吞噬。结晶像活物一样包裹住他们,收缩,挤压,金属和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警报和爆炸声中。
当盾墙通过后,走廊里只剩下墙上和地上的、人形的血迹轮廓。
晨星放下手,盾墙解体,结晶丝收回体内。他喘息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结晶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姐姐,”他没有回头,“还有多远?”
我查看老金的地图。我们在一条标记为“主能源通道”的走廊里,已经突破了四道封锁。前方五十米右转,是通向底层的垂直升降井。
“快了。”我说,“但艾文肯定在那里设了最后防线。”
“那就突破它。”晨星说,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继续前进。
升降井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门已经封闭,控制面板被破坏。门两侧站着六个特殊型号的克隆人——比之前的更高大,装甲更厚重,手里的武器是双管能量炮。
看见我们,他们同时抬起武器。
但晨星更快。
他没有用结晶丝,没有用弧刃。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六个士兵。
然后,握拳。
六个士兵同时僵住。
不是被控制,是被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装甲表面出现龟裂,裂缝里渗出银色的光。光越来越强,从眼罩,从呼吸器,从关节缝隙里涌出来。然后,爆炸。
不是火焰爆炸,是结晶爆炸。他们的身体从内部被银色的结晶刺穿、撑破、撕裂。结晶像疯狂生长的水晶森林,从残骸中迸发出来,瞬间填满了半个走廊。
闸门被结晶丛卡住,无法完全闭合。
晨星走过去,手按在门上。结晶顺他的手臂蔓延到门上,像腐蚀液一样融化合金。几秒后,门中央出现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
他先钻进去,然后伸手拉我。
升降井里一片漆黑,只有底部深处有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是神性核心的光芒。
我们跳进升降井,顺着维修梯向下爬。
越往下,空气越稠密。
不是物理上的稠密,是情绪上的。绝望、痛苦、麻木、空洞……这些情绪像有重量的雾,包裹着每一寸空间。呼吸变得困难,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别人的悲伤。
爬了大约三十米,我们到达底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
主控室。
或者说,神性核心之间。
首先看到的是心脏。
父亲的神性核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