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在练习控制那双异色的眼睛。
也许他只是坐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等待一场已知危险的旅程。
小禧躺回床上,护甲贴着皮肤,冰凉但安心。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爹爹的声音——不是记忆,是想象中他会说的话:
“小禧,看,他学会保护人了。”
她微笑,在月光中沉入短暂的睡眠。
而此刻,在诊所房间里,沧阳确实没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草图。不是梦境,是他根据这几天“清醒幻象”中捕捉到的碎片,拼接出的推测地图。
地图显示,“情感博物馆-第38分馆”的位置,不在任何已知的废墟或城市下方。
它在方舟堡垒坠毁点的正下方。
深达三千米。
而在图纸边缘,沧阳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注释——这是他自主认知模块生成的第一个完全独立的假设:
“父亲将我沉眠在方舟残骸旁,不是巧合。他是灯塔。我是钥匙。博物馆是锁。我们要打开的,可能不只是门。”
窗外,月亮西沉。
东方天际,第一缕灰白的光正在渗透黑暗。
黎明将至。
旅程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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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隐藏线索
1. 沧阳制作的隐形护甲,其分子结构与方舟残骸中某些“自主重组”的金属碎片完全一致——暗示他可能无意中连接到了残骸深处某个仍在活动的系统。
2. 沧阳右眼出现的深褐色,在光谱分析下不是天然色素,而是一种极微小的、类似“情感结晶”的纳米结构在虹膜沉淀——这种结构此前只在情绪神只的遗骸中发现过。
3. 老金提供的情报档案中,被涂黑的部分在紫外线下会显示水印:“项目终止原因:样本01号产生不可控情感共鸣。建议永久封存。”——但“01号”指的是情感样本,还是沧阳本人?
4. 沧阳在清醒幻象中听到的“收集者”广播,其声纹特征与当年在边境墙折磨克隆体的“监管者”声音有87%的相似度,但多了一种类似“急切”的情绪波动——通常AI不会有的波动。
第七章:画廊的召唤(小禧)
沧阳开始做梦。
这是第五天的早晨,他告诉我的第一件事。
不是站在床边用平稳的语调汇报数据,而是我推门进去时,看见他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头低垂着,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金色瞳孔——我注意到,左眼的金色似乎比昨天深了一些,像掺进了熔化的琥珀——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茫然。
“姐姐。”他说,声音有些哑,“我经历了一个……非清醒状态下的数据流重组事件。”
我放下早餐托盘:“你是指做梦?”
“如果‘做梦’的定义是:睡眠期间大脑皮层未完全抑制,记忆碎片与潜意识活动结合产生的意象序列……”他顿了顿,“那么,是的。我做梦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梦到了什么?”
沧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调取记录。
然后他伸手,从床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张纸和一支铅笔——那是李姐给他用来记录日常观察的。他没有看我,直接开始在纸上画。
线条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变得流畅、精准,像用尺规作图。他画得很快,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手腕几乎没有起伏,完全由前臂带动,动作机械得让人想起旧时代的绘图仪。
三分钟后,他停下,把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一幅素描。
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一条无限延伸的地下长廊。
透视处理得极好,纵深感和压抑感扑面而来。墙壁是某种光滑的、反光的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等间距排列的、发光的晶体容器——那些容器被画得很仔细,能看出是多面体结构,内部有模糊的、像悬浮物的阴影。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很大,几乎顶到天花板,材质看起来是厚重的金属或石材。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央有一行字:
“情感博物馆-第38分馆”
字迹。
我认得那个字迹。
清瘦,工整,每个笔画的转折处都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上挑——那是爹爹的字。是他年轻时,在理性圣殿做研究笔记时用的字体。后来他变了,字迹变得潦草、疲惫,但那种独有的转折习惯,像指纹一样留在每个字里。
“你梦到的门,”我指着那行字,“上面的字,是这样的吗?”
沧阳点头:“清晰度97%。我醒来后,视觉缓存里残留的图像数据,与你的反应匹配度分析……”他顿了顿,“你认得这个笔迹。”
“是爹爹的字。”我轻声说。
“父亲。”沧阳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素描纸上那扇门,“他写的。”
“你记得以前见过这扇门吗?在你的记忆文件里?”
沧阳摇头:“没有。但这个梦……连续三晚了。同样的长廊,同样的容器,同样的门。每次我都会走到门前,伸手去推,但在触碰到门的前一秒,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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