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的江南比不过大炎的江南,气候也相差很多,太阳总是偶尔冒个头,便消失不见,余下的时间,大多都是阴雨绵绵。
这一日亦是如此,阴云密布,细雨绵绵,气温极低。
天亮时,草叶上,水洼上,到处都结着细碎的晨霜。
只有日近午时,气温升高,里霜才能渐渐化去。
只是,化霜与化霜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连带着气温总也升不上来。
崔怀远依旧雷打不动,早早就起了床,坚持着自己洗漱,穿衣,整理仪容。
只不过,今日他才进行到一半,江的那面便隐约传来的‘咚咚’的鼓声。
崔怀远怔了一瞬,旋即回过神来,连忙呼唤:“无妄,无妄。”
破军一溜烟冲进来:“大人,您叫我。”
“你听听,是不是对岸在击鼓?”
“是,我正要来禀报给您,没想到,您耳朵比我还好使。”
“别贫。”崔怀远一拂袖,放好刷牙用的杨柳枝,起身道:“快,帮我整理一下衣裳,召集各营主将议事。”
“是!”
破军不敢怠慢,三两步走到崔怀远身边,一边帮他整理衣裳,一边碎碎念:“大人,我早就让您去外边再买个丫鬟,伺候您的饮食起居,你就是不愿。”
“哼,就这一次,你就不耐烦了?”
破军嘿嘿一笑:“哪能呢,就是我一大老爷们,粗手笨脚的,上马提刀杀敌还好说,伺候您穿衣洗漱,终究不是那么顺手罢了。”
“行了行了,我一副残躯,满身伤痕,还是不要吓着别人的好,休要再提买丫鬟的事。”
“好好好,都依您。”破军无奈道。
好半晌,破军总算将崔怀远收拾的有模有样,顺手还给他披了件御寒的大氅,这才推着他出了营帐,朝中军大帐而去。
连日以来,随着各路府兵集结,崔怀远手下的朝廷平叛大军,已经有超过十五万人。
每日人吃马嚼,耗资甚巨。
若是长久与叛军隔江对峙,崔怀远都不知道朝廷户部还能坚持多久。
因此,他反倒有些佩服起陈知微来,只占据江北一地,却维持着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所耗之巨,让人咋舌。
“好在,终于要开战了吗?”
崔怀远偏过头,看向晨雾中离水的北岸,心头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
很快,破军推着崔怀远进了大帐,而大帐中,已经坐满了人,只是打眼一瞧,便有不下三十人。
这些,都是各地府兵教头,总兵之类的人物。
自从大军集结,崔怀远并没有急于将各路府兵重新打散,整合,而是依旧让所有人按原建制存在。
一者都是相熟的人,一旦战争开启,有了这层关系,抱团作战,也能发挥出府兵最大的战斗力。
当然,有利就有弊。
抱团,意味着各自为战。
这就需要他作为统兵大将军,强有力的统兵策略,将一个个小团体,揉合成一个真正的大兵团。
于他而言,压力山大!
破军推着崔怀远从人群中央走过,直达主位。
众人也随之看过去,目光各异。
敬佩者有之,不屑者有之,鄙夷者亦有之。
崔怀远的身份本就微妙,身为文坛天官,却来统摄十几万大军,更别说他还是一个坐着轮椅的残废。
当然,不管众人私下怎么谈论,此时正主当面,手握诏书,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因此,气氛倒也还算和谐。
“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崔怀远坐定,开门见山:“诸位想必都听到了北岸的动静,那么,诸位还请回去,速速整兵备战。”
崔怀远话音才落,就听有人开口道:“大将军,您只让我等整军备战,那可有战术,战法?”
“就是,总不能让我等闷头冲上去,一通乱打吧。”
崔怀远轻笑一声,道:“既如此,本官将令之下,诸位可愿无条件遵从?”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崔怀远一言中的,没有人敢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这分明是在临阵施压啊。
崔怀远冷眸一闪,扫视众人,最终落在人数最多的京畿府兵总教头赵长风,也是他离开帝都时,就一直跟在身边,一路来到江南道的人。
“赵总教头,意下如何?”崔怀远问道。
赵长风披甲未戴盔,面容在武将中,算是清秀的一类人。
一双细眉微微上扬,颌下短须修整的煞是好看,面皮白皙,隆鼻阔口,看起来为人正气。
一看崔怀远盯上了他,赵长风起身抱拳,郑重道:“国难当前,长风愿领三万京畿府兵为先锋,死战,不退!”
众人闻言,无不悄悄朝赵长风竖了个大拇指。
在形同散沙般的平叛大军中,能主动请缨当先锋军的,不是家胸怀家国,就是个狠人。
“哈哈哈...赵总教头大义,我江南道两万同袍,愿为总教头左右策应,誓死一战!”
“我亦愿往,定把叛军消灭于河中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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