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等大丫说完,他才轻声开口,“你要的,不是特权,而是平等。不是施舍的‘允许’,而是理所当然的‘认可’。”
大丫没想到他能如此精准地理解自己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文瑾,我无法立刻改变这世道对女子的所有看法。”他坦诚地说,“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最大程度的自由和尊重。”
“我想要的,就是你,萧文瑾。”他认真地说,“完整的你,真实的你。会算账管事的你,会看图纸造船的你,会突发奇想破获大案的你,甚至……会跟太傅一样说粗话、挽起袖子跟人理论的你。”
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恳切:“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见过太多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活得像精致傀儡的女子。那样的生活,让人窒息。而你,是照进我世界里的一束光,鲜活,明亮,充满了生命力。我不想把这束光关进笼子里,我想看着它,继续照亮更远的地方。”
萧文瑾的心,被这些话狠狠触动了。她鼻子有些发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您说得真好听。”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是殿下,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甚至……是天下人的事。您是皇子,是亲王,将来可能……可能还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到那时,您的身边,需要一个‘合格’的王妃,而不是我这样的‘异类’。那些朝臣的议论,宗室的压力,宫廷的规矩……您能一直顶得住吗?”
李承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皇子的傲气和坚定:“文瑾,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流言蜚语和世俗规矩捆住手脚的人吗?若我是,那我现在可能还是那个在深宫被人欺凌的不知名皇子,就不会有今天的睿王,也不会有格物院,不会有永乐薯。”
他握住萧文瑾的手(萧文瑾微微挣了一下,没挣脱),目光灼灼:“我李承弘在此立誓:此生,必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你想继续管理龙渊阁,那便管;你想出海,我陪你;你想开更大的船厂,造更好的船,我倾尽全力支持;你想做任何事,只要不违背道义良心,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不需要你像其他王妃那样,整天待在府里打理内务、应酬女眷、学习那些繁文缛节。你就是你,萧文瑾,独一无二的你。我的王妃,只需要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成为她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些话,如同重锤,敲碎了萧文瑾心中最后一点顾虑和盔甲。她怔怔地看着李承弘,看着这个身份尊贵却愿意为她对抗整个世俗规则的男子,眼眶终于红了。
过了许久,她轻轻抽回手,背过身去,深吸了几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狡黠。
“好。”她说,“我答应你。”
李承弘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是,”萧文瑾竖起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婚后我继续全权管理龙渊阁和船厂,您不得干涉具体事务,也不能让其他人以王妃的身份压我。”
“可以。”
“第二,船厂的人事、技术、经营,我说了算。朝廷若要造船,走正常流程招标议价,别想用皇家的名头压价。”
李承弘失笑:“这是自然,公事公办。”
“第三,”萧文瑾咬了咬嘴唇,脸颊微红,但眼神坚定,“暂时……不要孩子。至少三年内。”
这个条件,让李承弘愣了一下。在这个时代,婚后尽快诞育子嗣,尤其是对皇室而言,是头等大事。
萧文瑾见他迟疑,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只是,我还太年轻,船厂刚刚起步,龙渊阁也有一大堆事。我想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站稳脚跟,也……也想多过几年自在日子。三年,就三年,可以吗?”
李承弘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坚持,心中一软,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了温柔。
“好,依你。”他郑重地点头,“三年就三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萧文瑾终于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又灿烂夺目。她伸出手,接过那枚温润的白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那……一言为定。”
第二天,萧文瑾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做了萧战最爱吃的葱油饼和羊肉汤,然后端着去了萧战的院子。
萧战正在院子里打拳,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在晨光下油光发亮。见大丫端着吃的进来,他收了拳势,拿起汗巾胡乱擦了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敏慧县主亲自下厨?”萧战抓起一张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萧文瑾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萧战狼吞虎咽。
萧战吃了两张饼,喝了大半碗汤,才觉得不对,抬眼瞅她:“有事儿?”
“四叔,”萧文瑾眨眨眼,“我……我答应睿王殿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