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们冲过来了!”
“我的娘啊!好多人!”
“他们怎么连自己人都打?!”
“快!快挡住!”
致富教阵前,百姓们看到那黑压压、哭喊着、却势不可挡涌来的人潮,难免惊慌失措。他们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吓得脸色发白,紧握锄头的手心满是冷汗。
狗剩站在最前排,负责维持这一片的秩序,此刻也是喉咙发干,小腿肚子有点转筋。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已溜达到他附近的萧战:“赵、赵教主……他们……他们真冲过来了!好多人!跟发大水似的!”
萧战却没有看那汹涌而来的人潮,反而在仔细观察那些驱赶人群的净业教护法精锐的分布和动作。听到狗剩的话,他这才转过头,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狗剩的肩膀:“慌啥?阵型没乱就行。人多顶个屁用,一群没头苍蝇。”
说着,他身子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靠近一个蹲在地上、看似吓得抱头哆嗦的“老农”——正是李铁头。
萧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道:“铁头,是时候让兄弟们‘松松筋骨’,活动活动了。看见那些拿包铁棍棒、下手挺黑的护法没?还有后面那些可能藏着真家伙的。重点照顾他们。记住我之前说的,别下死手,撂倒、卸了兵器就行。那些被驱赶的普通信众,尽量别伤着,拨开就行。”
李铁头那顶破斗笠下的光头微微一点,瓮声瓮气地应道:“明白,国公爷。憋了好几天,兄弟们早就手痒了。您瞧好儿吧!”
说完,他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继续扮演他的受惊老农,但那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里,却闪过如同饿狼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就在这时,净业教那混乱的人潮前锋,已经冲到了距离致富教阵营只有三四十丈的地方!哭喊声、脚步声、喘息声、棍棒挥舞的呼啸声,混杂着尘土,扑面而来!致富教前排一些胆小的百姓,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萧战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几个大步重新窜上那简陋的木台,一把抓起放在台上的铁皮喇叭,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致富教的兄弟姐妹们——!!!”
这一声吼,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前方的喧嚣,让有些慌乱的致富教众心神一定,纷纷抬头看向他。
萧战站在台上,身形挺拔如松,破旧的衣衫在晨风中鼓荡。他挥舞着手臂,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坚定、充满力量地传遍己方阵营:
“抄起你们的家伙!不是让你们去砍人!是护住你们身边的兄弟!护住你们身后的姊妹老人和孩子!”
他指着汹涌而来的人潮:“看见没?他们多数也是被逼的可怜人!但后面那些拿棍子抽人的王八蛋,不是东西!”
“咱们的规矩,老子再说一遍:咱们不先动手!但——”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厉:
“谁要是敢动手打咱们的人!碰咱们的粮!伤咱们的亲人!那就给老子狠狠地还手!往疼了打!往怕了打!”
“记住!你们手里的锄头、扁担、镰刀!平日里是锄地挣饭吃的家伙!今天,它们也是保护咱爹娘、咱婆娘、咱娃娃的盾牌和刀枪!”
“都给我站稳了!结成团!互相照应着!让对面那些龟孙子看看,咱们致富教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这番话,如同给略显慌乱的队伍注入了强心剂和清晰的行动指令。恐惧被责任感和集体荣誉感冲淡,慌乱被明确的“防守反击”策略稳住。
“听赵教主的!”
“结成团!护住身边人!”
“对!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娘的,跟那帮狗腿子拼了!”
致富教众迅速行动起来。以村、以家族、以相熟的邻里为单位,自发地三五成群,背靠背,肩并肩,将老人、妇孺护在中间或稍后方。手中的农具不再无措地挥舞,而是紧紧握住,锋刃或沉重的一端朝外,形成了一片虽然简陋、却带着森然寒光的“钢铁荆棘”丛。
从惊慌的百姓,到团结的守护者,转变就在这片刻之间。士气重新凝聚,甚至比刚才更加坚固,带着一种被侵犯家园般的同仇敌忾。
对面,净业教被驱赶的人潮前锋,已经冲到了二十丈内!最前面的人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混乱之中,几个穿着普通灰袍、却眼神狠辣、动作迅捷的净业教护法,如同泥鳅般混在哭喊奔逃的信众中间,借着人潮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木台方向靠近。他们的手,都隐在袖中,但袖口隐约有金属的寒光一闪而逝——是淬了毒的短刀或匕首!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高台上的萧战!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刺杀几个重要人物,让致富教指挥系统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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