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门房看到自家老爷的马车回来,激动得差点把铜锣敲破,扯着嗓子就往里喊:“国公爷回府啦——!”
瞬间,整个府邸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活了过来。丫鬟仆役们奔走相告,管事们整理衣冠匆匆出迎。
萧战刚跳下马车,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一个身影就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带着哭腔:“爹——!”
是萧战的独子,萧定邦,继承了萧战的高大骨架,但面容更肖其母,英气中带着清秀。几个月不见,小子好像又蹿高了一截。
“臭小子!”萧战一把接住儿子,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骂,“多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我……我才没哭!”萧定邦嘴硬,眼圈却红红的,“娘说您去冀州抓坏人了,很危险……我担心嘛!”
“担心个屁!你爹我是谁?北境蛮子见了都哆嗦的萧阎王!几个土鸡瓦狗能奈我何?”萧战搂着儿子的肩膀往里走,豪气干云。
说话间,苏婉清也带着丫鬟婆子迎到了二门。她从睿王府回来后换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但眼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看到丈夫全须全尾地站在眼前,一颗悬了数月的心才彻底落下。
“夫人,我回来了。”萧战松开儿子,走到妻子面前,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苏婉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虽然黑瘦了些,但精神矍铄,眼神明亮,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这才轻轻“嗯”了一声,嗔道:“宫里的事情忙活完了?冀州那般凶险,连封信都舍不得多写几封。”
“写了写了!不是让信鸽带回来好几封嘛!”萧战连忙叫屈,“就是怕写多了,路上不安全,被人截了去。夫人你是不知道,冀州那帮孙子,鬼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苏婉清手里捏着的帕子。苏婉清下意识想躲,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将帕子抽走,然后……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嘿嘿笑道:“还是夫人的帕子香。”
苏婉清被他这无赖行径弄得哭笑不得,周围的下人们也忍不住低头偷笑。
“没个正形!”苏婉清抽回手,脸上却漾开真正的笑意,“快进去吧,热水备好了,先洗漱,再吃饭。定邦,去告诉你二哥、三哥、四姐、五姐你爹从宫里回来了,一会儿过来主院一家人一起吃饭。”
“好嘞!”萧定北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内院跑。
三娃萧远航和五宝萧文玥是随萧战和李承弘一同从冀州回京的,见过有孕的大丫后二人便率先回到国公府,三娃迫不及待的去照顾他的宝贝青霉素提取实验室,五宝则去整合京城的夜枭收来的情报线索。
饭菜并不奢华,但都是萧战爱吃的:大碗的红烧肉,整只的烧鹅,清蒸的鲈鱼,还有几样时令蔬菜和一大盆萝卜排骨汤。都是家的味道。
萧战甩开腮帮子,吃得风卷残云,边吃边含糊地夸:“还是家里的饭香!冀州那厨子,做菜跟喂猪似的,除了咸就是咸……”
苏婉清给他夹菜,柔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在外头定是吃了不少苦。”
“苦倒没啥,就是馋。”萧战干掉一碗饭,又盛了一碗,“对了,大丫那边怎么样?我看承弘那小子乐得找不着北了。”
提到侄女,苏婉清脸上笑意更深:“好多了。林先生调理得用心,这几日吐得不那么厉害了,也能吃下些东西了。就是胃口还是刁,总想吃些稀奇古怪的。昨儿还念叨,想吃你以前在边关做的那个……‘乱炖’?”
“嘿!这丫头,跟她四叔口味一样!”萧战乐了,“成!明天我就让人送几只山鸡野兔过去,再弄点新鲜蘑菇,给她炖一锅!保管开胃!”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融洽。外面的风波诡谲,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之外。
然而,萧战心里清楚,这种宁静,恐怕持续不了多久。
接下来的几天,萧战果然“闭门谢客”,连带着睿王府也大门紧闭,只称睿亲王旅途劳顿,需静养歇息。
但京城里,关于冀州之案的种种传闻,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而且越传越邪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萧国公在冀州,不光抓了孙有德,还从净业教妖人口里,撬出了更吓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嘘——小声点!据说牵扯到京城里的大人物!还不是一般的大!”
“有多大?比孙有德还大?”
“孙有德算个屁!据说是……上头那几位爷里的!”
“我的天……那岂不是要变天了?”
“还有更邪乎的!听说还跟北边的狼国有勾连!走私粮食军械!”
“狼国?!这不是通敌吗?!”
“谁说不是呢!所以萧国公和睿亲王才急着回京,据说带回来的证据,有这么厚一摞!”说话的人夸张地比划着,“就等着皇上圣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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