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乱石灌木丛中,又悄无声息地滑下两个人,同样穿着深灰色劲装,蒙着脸。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一架制作精良的小型手弩。
三人汇合,互相点了点头,没有交谈。
持弩那人走到悬崖边,探头向下看了看,深谷雾气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他摇了摇头,对救人的男子低声道:“二十七,目标确认坠崖,生存几率低于一成。现场痕迹已按预案处理。”
被称为“二十七”的男子点点头,看向瘫坐在地、兀自发抖的翠珠,眉头微皱。他蹲下身,用尽量平缓(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问:“你叫翠珠?四皇子府的丫鬟?”
翠珠听到“四皇子府”几个字,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缩去,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三个神秘的黑衣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二十七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持弩那人(编号十八)低声道:“头儿(五宝)交代,若发现四皇子府异常灭口行动,尽量救下目标,带回讯问。这丫头看起来吓坏了,不像是装的。”
二十七点点头,对翠珠道:“别怕,我们不是杀你的人。相反,是救你的。想活命,就乖乖跟我们走。”
翠珠茫然地看着他们,又看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和下面隐约传来的马车碎裂声,想到刚才老刘头那毫不留情刺来的匕首和坠崖时的惨叫……她忽然明白,如果不是这些人,她现在已经是崖底的一具尸体,或者马车里的冤魂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咬了咬嘴唇,颤抖着点了点头。
二十七不再多说,示意十八和另一人(编号九)警戒,自己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翠珠脖颈上的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他又检查了一下翠珠随身带的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两和一根普通银簪,还有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卷轴。
看到卷轴,二十七眼神一动,拿起来,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油纸的包裹方式——很普通,但包裹得异常严实。
“这是什么?”他问翠珠。
翠珠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我不知道……是王嬷嬷塞给我的……可能……可能是她的积蓄……”
二十七没再多问,将卷轴重新包好,连同银两簪子一起,小心地收进自己怀里。然后,他对十八打了个手势。
十八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轻轻洒在翠珠脖颈的伤口上。粉末触肤清凉,很快止住了那细微的渗血。
“能走吗?”二十七问。
翠珠试着动了动腿,还是发软,但勉强能站起来。
“扶着她,走小路,避开可能追查的人。回三号据点。”二十七下令。
十八和九一左一右,搀扶起依旧腿软的翠珠,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发生“坠崖意外”的险地,钻入了另一条更为隐蔽、几乎被杂草覆盖的猎人小径。
二十七留在最后,再次仔细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脚印和打斗痕迹,尤其是弩箭钉入车辕的位置,他用力将箭矢拔出,连同那枚击偏匕首的铜钱一起收好,又用泥土掩盖了箭孔。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鬼魅般闪入山林,消失不见。
山风吹过,卷起崖边的尘土和枯叶,很快将残留的些许痕迹掩盖。深谷依旧雾气弥漫,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坠落回响的余韵。
西山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洞口被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内部却干燥通风,点着几盏光线柔和的油灯,铺着干草和兽皮,甚至还备有清水和干粮。
翠珠被安置在角落里的一张兽皮上,有人递给她一碗温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冷的身体才慢慢找回一点温度,但眼神依旧惶恐不安,不住地打量着周围这几个沉默寡言、气息冷峻的黑衣人。
二十七、十八、九,还有另外两个留守据点的夜枭成员,围坐在山洞中央一小块平整的地面旁。
二十七将那个油纸包裹的小卷轴放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检查过了,外部无毒,无机关。”编号九的夜枭成员,擅长机关毒物,低声汇报。
二十七点点头,戴上薄薄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油纸包裹。油纸裹了很多层,包得非常仔细,似乎包裹的人很重视里面的东西。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时,露出里面一个更小的、用细麻绳捆扎的牛皮纸卷。牛皮纸看起来很旧,边缘有些磨损。
二十七解开麻绳,缓缓展开牛皮纸卷。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用的是常见的记账格式,但内容却让在场的几个夜枭成员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账目!
开篇就写着:“景隆十四年冬,北境‘黑石口’交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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