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弘呢?”皇帝又问。
“睿亲王殿下酉时便回了王府,之后未曾外出。王府护卫今日也有所增加,应是萧国公有所提醒。”刘瑾答道。
皇帝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刘瑾,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刘瑾心中一凛,连忙跪下:“回万岁爷,奴婢自景隆元年入宫,蒙万岁爷赏识,跟在身边伺候,至今已二十有三年了。”
“二十三年……”皇帝低声重复,“不短了。这些年,你也算见过不少风浪。你说,今夜这关,朕过得去吗?”
刘瑾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以头触地:“万岁爷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宵小之辈,蚍蜉撼树,必遭天谴!奴婢……奴婢誓死护卫万岁爷周全!”
皇帝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起来吧。朕随口一问。朕的江山,还没那么容易被人夺了去。只是……”他望向殿门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朕想看看,朕这个儿子,究竟能狠到什么地步,又能……蠢到什么地步。”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遥远方向的巨响,隐约穿透厚重的宫墙传了进来!紧接着,是隐隐约约的、混乱的呼喊声和兵刃碰撞声!声音的来源,似乎是……西面!
养心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皇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刘瑾猛地直起身,脸色发白,侧耳倾听。
殿外的侍卫们一阵轻微的骚动,但迅速被带队将领低声呵斥稳住,各自握紧了兵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了。”皇帝吐出两个字,脸上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仿佛等待许久的靴子终于落地。他缓缓站起身,对刘瑾道:“传令,按预定方案,封闭养心殿各门,所有人不得擅离岗位。没有朕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百步之内!”
“遵旨!”刘瑾尖声应道,连滚爬爬地起身,正要出去传令。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离养心殿更近的地方炸响!仿佛是什么厚重的东西被暴力破开!火光甚至隐约映亮了西边的夜空!
“火器?!”刘瑾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宫变就用上火器了?四皇子这是疯了不成?!
皇帝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猜到老四会动手,却没想到他如此肆无忌惮,竟将这等军中利器用在了皇宫大内!这已不仅仅是谋逆,更是对整个皇室威严和朝廷法度的疯狂践踏!
“报——!!!”一个浑身是血、头盔歪斜的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殿前广场,被外围的侍卫拦住。
“何事惊慌?!”带队将领厉声喝问。
那侍卫喘着粗气,嘶声喊道:“西华门!西华门被叛军用火药炸开了!大量黑衣死士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孙得禄那个狗太监是内应!他手下的人打开了侧门!赵副统领的人也在制造混乱,阻挡援兵!叛军……叛军朝着养心殿方向杀过来了!他们……他们有火铳!!”
“什么?!”所有听到的侍卫都变了脸色。火铳!那东西在近距离的杀伤力和威慑力,绝非刀剑可比!
养心殿内的皇帝和刘瑾也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拳头瞬间握紧,指节发白。孙得禄!赵振武!好,很好!他记住了!
刘瑾则是吓得腿肚子转筋,但强撑着没有瘫倒。
“万岁爷!此地凶险,请移驾秘……”刘瑾颤声劝道。
“不移!”皇帝断然打断,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就在这养心殿,哪也不去!倒要看看,朕这个逆子,有没有胆子,有没有本事,走到朕的面前来!”
他看向刘瑾,眼神冰冷:“刘瑾,你怕死吗?”
刘瑾一个激灵,扑通跪下,涕泪横流:“奴婢……奴婢怕!但奴婢更怕万岁爷有损分毫!奴婢誓与万岁爷共存亡!”
“起来。”皇帝的声音缓了缓,“去,把朕的甲胄取来。”
刘瑾愕然抬头。
“朕当年,也是马上得的天下。”皇帝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气,“多年未披甲,不知还合身否。”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国公府。
萧战没睡。他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短打扮,外罩皮甲,坐在前厅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他的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横刀。刀已出鞘半尺,寒光凛冽。
李铁头、赵疤脸全副武装,立在厅中。五宝也在,她换了一身更方便夜间行动的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厅外院子里,数十名从沙棘堡带来的老兵和龙渊阁最精锐的护卫,悄无声息地集结,人人披甲持刃,眼神肃杀。没有火把,只有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们沉默如山的身影。
“西边有动静了。”五宝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低声说道。她的耳力远超常人,隐约捕捉到了那第一声爆炸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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