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着三娃被一群白胡子老头围着追问的窘迫模样,萧文瑾和小翠又笑了起来。
送走李承弘,萧文瑾在小翠的陪伴下,开始慢慢熟悉这偌大的东宫。
东宫位于皇宫东部,自成一院,占地极广。除了正殿崇教殿,还有太子处理公务的明德殿、起居的丽正殿、藏书阅文的崇文馆,以及花园、亭台、庖厨、仆役居所等大小建筑数十栋。宫中配有太子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等属官机构,光是伺候的太监宫女就有两百余人。
萧文瑾一边走,一边听詹事府派来的老太监王公公介绍各处功能。走到后花园时,她果然看到了小翠地图上标注的“怪石”——那是一块天然太湖石,形似卧鹿,一侧确实有处突起,夜间看不清确实容易绊到。
“这块石头摆在这儿多少年了,绊过不少人。”王公公笑道,“老奴这就让人在它旁边挂盏小灯,夜间照亮些。”
“有劳王公公。”萧文瑾点点头,又指着另一处,“听说这儿的地砖有些松动?”
王公公踩了踩那几块砖,果然发出“空空”的响声:“回娘娘,这儿下面是空的,早些年修排水沟时留下的。声音是有些唬人,但无碍。若娘娘觉得不妥,老奴让人重新铺过便是。”
“那倒不必,”萧文瑾想了想,“既是排水所需,便留着吧。只是夜间巡逻的人经过这儿,别自己吓着自己就行。”
王公公连连称是,心中对这位新太子妃多了几分好感——不挑剔、不苛责,还体恤下人,倒是难得。
一圈转下来,已近午时。萧文瑾回到寝殿,刚坐下休息,小翠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娘娘,您猜奴婢刚才听到什么了?”
“听到什么了?”
“奴婢去小厨房看午膳准备得如何,听两个烧火的小宫女在嘀咕,”小翠压低声音,“说咱们东宫有个老嬷嬷,会看面相,私下里说娘娘这一胎啊,定是个龙凤胎!”
萧文瑾失笑:“这有什么好传的?生男生女都是天意,都是我的孩子。”
“娘娘您不知道,”小翠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宫里宫外,可多人在猜呢!都说若是生下嫡长孙,那太子的地位就更稳固了。连《京都杂谈》前两日都有篇文章,拐弯抹角地说什么‘国本之固,在于嗣续’……”
萧文瑾微微蹙眉:“这些闲话,听听便罢,别往心里去。倒是你,少跟那些小宫女嚼舌根,免得惹是非。”
小翠吐了吐舌头:“奴婢晓得了。”
午膳后,萧文瑾小憩片刻,起身去了外书房。桌上果然堆着几份文书——尚宫局的用度单、内务府的采买清单、詹事府关于东宫属官考核的初拟章程,还有几封命妇请安问好的帖子。
她一份份仔细看过。用度单上列着东宫这个月的各项开支:炭火六百斤、灯油二百斤、茶叶三十斤、各色绸缎布匹若干……数额比她预想的大不少。
“小翠,去请王公公来。”
不多时,王公公匆匆赶来:“娘娘有何吩咐?”
萧文瑾指着单子:“这炭火六百斤,如今已是春日,还用得了这么多?还有这茶叶,东宫上下不过两百余人,三十斤茶叶,平均每人每月要喝近二两?”
王公公忙道:“回娘娘,这是按旧例定的数额。东宫用度一向如此,若有结余,便入库留存,或赏赐下人。”
“旧例也该改改了。”萧文瑾提笔在单子上勾画几下,“炭火减为三百斤,茶叶二十斤足矣。如今朝廷刚经叛乱,国库不裕,北边还有狼国虎视眈眈,咱们东宫也该节俭些,给下面做个表率。”
王公公愣了愣,随即躬身:“娘娘仁德,老奴这就去与尚宫局协调。”
“还有,”萧文瑾又翻开内务府的采买清单,“这‘苏绣屏风十二扇’,‘紫檀木雕花大床三张’,‘官窑瓷器五十套’……都是非要紧之物,暂且搁置。东宫现有陈设已足够使用,不必铺张。”
她顿了顿,又道:“省下来的用度,一半入库,另一半……这样吧,王公公,你着人打听一下,京城内外有哪些阵亡将士的遗孤生活困难的,咱们以东宫的名义,送些米面油盐过去。要悄悄做,不必张扬。”
王公公这回是真的动容了,深深一揖:“娘娘慈悲,老奴这就去办。”
处理完这些,萧文瑾才拿起那几封命妇的帖子。有几位国公夫人、侯夫人、侍郎夫人的请安帖,措辞恭敬,无非是恭贺她晋位太子妃,愿来东宫请安云云。
她一一回了简短的客套话,交由詹事府统一处理。唯独看到最后一封时,停顿了一下。
那是她四婶苏婉清以镇国公夫人身份递的帖子,问能否来东宫探望。
萧文瑾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提笔亲自回信:“侄女一切安好,四婶若得闲,随时可来。侄女亦有许多龙渊阁事务,需向四婶请教。”
写完封信,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望向窗外。春日暖阳正好,东宫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正艳,几只雀儿在枝头叽喳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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