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姐姐,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低声自语,“东宫……可还住得习惯?”
她起身,留下一角碎银在桌上,悄然离去。下楼时,与一个匆匆上楼的年轻男子擦肩而过。
那男子瞥见她帷帽下隐约的侧脸,猛地一愣,回头想再看时,女子已消失在门外人流中。
“奇怪……”男子喃喃,“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他摇摇头,快步上楼,敲开最里间雅室的门。
室内,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文士正在等他。
“先生,打听到了。”年轻男子躬身道,“四皇子余党在京城确实还有暗桩,但藏得极深。另外,《京都杂谈》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两个,下一期就能发我们准备好的文章。”
文士点点头:“很好。太子册封,举国同庆?哼,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国本’之下,藏着多少龌龊。”
“先生高明。”年轻男子奉承道,“那萧家如今风头正盛,咱们就从他们下手。先从龙渊阁的账目做起,制造些‘以权谋私’、‘垄断市场’的传闻……”
“不,”文士打断他,“萧家现在动不得。皇上正在用他们,太子也依赖他们。此时攻击萧家,等于打皇上的脸。”
“那……”
“从太子妃的身孕入手。”文士冷冷道,“一个商贾之女,凭何母仪天下?她这胎是男是女?若是女胎,东宫何以稳固?若是男胎,萧家外戚之势,将如何遏制?”
年轻男子眼睛一亮:“先生是说,制造‘外戚干政’的焦虑?”
“正是。”文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让那些清流言官们去操心吧。咱们只需要……提供一些‘线索’即可。”
两人相视而笑,雅室里弥漫着阴谋的气息。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北境荒原上,一场小小的冲突刚刚结束。
十余具狼国游骑兵的尸体散落在枯黄的草地上,鲜血渗入泥土,引来几只秃鹫在天际盘旋。大夏边军的一支巡逻队正在打扫战场,队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正蹲在一具尸体旁检查。
“王头儿,看这个。”一个年轻士兵递过来一块铁牌,“从那个领头怀里摸出来的。”
铁牌巴掌大小,边缘已有些锈蚀,但中间刻着的狼头图案依然清晰。翻过来,背面用夏文和狼文刻着几个字:“左贤王帐前,百夫长。”
老兵队长脸色凝重起来:“左贤王的人……他们不是应该在东边三百里外吗?怎么跑到咱们防区来了?”
“会不会是探路的?”年轻士兵猜测,“听说狼国最近不太平,几个王子争权,左贤王是二王子的支持者,可能想搞点动静,给自己主子长脸?”
老兵队长站起身,望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闯进咱们防区就是找死。把尸首都埋了,铁牌和兵器带回去,交给都尉大人。另外,加派两倍哨探,往前推五十里。我有种感觉……要出事。”
士兵们凛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李承瑞裹着一件脏污的狼皮大氅,靠在山洞壁上,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每逢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这痛楚时刻提醒着他那夜的失败和狼狈。
玄武单膝跪在他面前,低声汇报:“……左贤王答应了。只要殿下交出北境三处粮仓的详细布防图,并提供萧战沙棘堡旧部的弱点情报,他就派五千精锐骑兵,配合我们的人,在太子册封庆典期间,同时袭击这三处粮仓。”
李承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五千?太少!我要一万!我要让北境全线告急,让萧战不得不抽调京城周边的兵力北上支援!到时候京城空虚……”
“殿下,”玄武苦笑,“左贤王说,五千已是极限。如今狼国大汗病重,几位王子明争暗斗,左贤王不敢调动太多兵力,怕被政敌抓住把柄。”
“废物!”李承瑞低吼,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玄武连忙递上水囊。李承瑞喝了几口,喘息稍定,眼中怨毒之色更浓:“那就五千!但告诉他,我要的是最精锐的骑兵,要能一击即溃守军,烧光粮草!事成之后,我还会给他更多——比如,大夏北境十六处关隘的换防时刻表。”
玄武心中一凛:“殿下,那些换防表是绝密,一旦泄露……”
“绝密?”李承瑞神经质地笑起来,“我都要死了,还管他绝不绝密?我要的是萧战死!是李承弘从东宫那个位置上滚下来!是整个大夏给我陪葬!”
他凑近玄武,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玄武,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死。但在死之前,我要拉足够多的人垫背。”
玄武低下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承瑞叫住他,“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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