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来了不到一半啊……”他喃喃自语,拿起案头那份长长的使团名录,后面还有七八个使团预计在十日内陆续抵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同一时间,京城西市,茶楼“一品香”。
二楼雅座里,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正喝着茶,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倭国使团昨儿个进城了,整整一百号人!”绸缎商老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瓷器商老钱嗤笑一声:“一百人?阵仗不小啊。带的什么好东西?听说倭国穷得很,该不会又是些硫磺、漆器糊弄人吧?”
“何止是糊弄!”老赵一拍大腿,“我听鸿胪寺当差的侄子说,礼单上就那几样破玩意儿,加起来不值五百两!可他们一百人的吃喝用度,一天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这一来一回,住上一个月,朝廷得倒贴多少?”
茶叶商老孙捋了捋胡子,摇头道:“这哪是来朝贡的,分明是来打秋风的。我听说啊,这使团路上不太平,泉州那边有商船被劫,怀疑就是他们干的!”
“真的假的?”老钱瞪大了眼。
“十有八九!”老孙凑近些,“你们想啊,一百个壮年男子,说是使团,可看着个个精悍,哪有文弱官员的样子?倒像是……武士!我有个船队的朋友说,劫船的那些人身手利落,杀人抢货一点不手软,完事了还喊几句听不懂的话,不是倭话是什么?”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是使团还是海盗团?朝廷不管吗?”
“管?怎么管?”老孙苦笑,“人家顶着使团的名头,无凭无据的,总不能直接抓人。再说了,现在各国使团云集,朝廷也要顾全脸面,不好发作。”
几人正说着,楼下街面忽然一阵喧哗。探头望去,只见一队奇装异服的人马正缓缓经过。为首几人骑着矮马,身穿色彩鲜艳的锦缎袍子,头戴插满羽毛的高冠,脸上还涂着些彩色纹路,看起来颇为怪异。后面跟着的随从抬着几个大箱子,还有几个人牵着几头模样古怪的动物,似鹿非鹿,似羊非羊。
“这又是哪国的?”老钱好奇地问。
旁边桌一个走南闯北的老行商搭了话:“看打扮,像是南疆来的。那些箱子里的,怕是香料、药材之类。那几头动物,是南疆特有的‘花角羚’,稀罕玩意儿。”
老孙眯眼看了会儿,忽然道:“南疆使团?我听说他们这次来,可不光是朝贡。”
“哦?还有什么?”老赵问。
老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荒唐:“他们居然向皇上求亲,想要个公主回去!”
“什么?!”老赵和老钱同时惊呼,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老孙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众人注意力移开,才继续道:“千真万确。我在礼部有个远房亲戚,听说的。南疆那个新首领,自封什么‘南诏王’,年纪轻轻,野心倒不小。说要娶个公主,永结什么‘秦晋之好’。”
老钱啐了一口:“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区区蛮夷首领,也敢肖想天家公主?皇上能答应?”
“答应才怪!”老赵也愤愤道,“我大夏公主何等尊贵,岂能嫁去那种蛮荒之地?这南蛮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孙却摇头:“话虽如此,但南疆地形复杂,部落散居,真要闹起来,朝廷剿抚都麻烦。这南诏王怕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嚣张。我猜啊,朝廷这次怕是要头疼了。”
几人正议论着,楼下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这次是一队更加奇特的队伍——几十个皮肤黝黑、卷发浓眉的汉子,穿着宽松的白袍,头缠布巾,骑着高大的骆驼,骆驼背上驮着大包小包。队伍中间还有几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这又是何方神圣?”老钱看得眼花缭乱。
老行商又开口了:“看打扮,像是天竺来的。天竺使团可有阵子没来了,这次倒是稀奇。”
正说着,那天竺使团中一个看似首领的中年男子忽然停下,抬头望向茶楼这边,微笑着用生硬的官话喊道:“大夏的茶,香!可否,买?”
茶楼掌柜连忙跑到窗口,赔笑道:“贵客稍等,这就送下来!”说着吩咐伙计赶紧包几包上好的茶叶送下去。
那天竺首领接过茶叶,闻了闻,露出满意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小袋东西递给掌柜:“香料,换。”
掌柜打开一看,是一袋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粉末,顿时眉开眼笑:“多谢贵客!多谢贵客!”
楼上的老孙看得分明,低声道:“那是番红花,价比黄金。这天竺使团倒是大方。”
老钱咂咂嘴:“各国使团,有来打秋风的,有来求亲的,有来做买卖的,真是鱼龙混杂啊。”
老赵叹道:“可不是嘛。我听说接下来还有吐蕃、西域诸部、南洋诸国……这京城怕是要被挤爆了。”
几人正感慨着,忽听街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高声吆喝:“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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