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的茅房,今夜成了战场。
戌时末,南诏使团正使黎洪第一个感到腹中雷鸣。起初他以为是宴会菜肴太丰盛,吃撑了。可紧接着,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袭来,他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茅……茅房在哪儿?!”黎洪声音发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老副使不明所以:“首领,您……”
“别问!快带路!”黎洪夹着腿,姿势怪异,几乎是小跑着冲出门。
然而,等他冲到驿馆公共茅房时,眼前景象让他绝望——三个坑位,全都有人!琉球副使、安南正使、还有车师的一个随从,正排排蹲着,个个面色痛苦,发出令人尴尬的声响。
“让开!我先来!”黎洪顾不上体面,就要去拉琉球副使的门。
“等等!我先到的!”琉球副使在里面惨叫,“马上!马上就好!”
“等不了!”黎洪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到了门口,再憋就要出大事。
这时,安南正使那边传来一声长叹,似乎结束了。黎洪眼睛一亮,正要冲过去,却见安南正使颤巍巍站起来,刚提上裤子——
“噗——”
又是一串响亮的声音。
安南正使脸一红:“抱、抱歉,还没完……”
黎洪眼前一黑。
同一时间,驿馆另一边的独院里,倭国使团驻地。
小野次郎跪坐在房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美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你说什么?毒被调包了?”小野次郎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的……”美子颤声道,“奴婢明明按计划下毒,可刚才琉球使团的人跑来求助,说他们正使腹泻不止,问我们有没有止泻药……奴婢才知,那壶里的药,恐怕……恐怕被换成了泻药。”
“八嘎!”小野次郎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废物!都是废物!”
副使小心翼翼道:“大人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撇清关系。琉球、安南、南诏同时腹泻,他们定会怀疑是饮食出了问题。若查到我们头上……”
小野次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立刻销毁所有证据!那壶酒,还有剩下的‘胭脂’,全部处理掉!美子,你去告诉琉球使团,就说我们也没有止泻药,但可以帮忙请太医。”
“是!”美子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副使低声道:“大人,此事蹊跷。我们的计划如此隐秘,怎会被发现并调包?除非……大夏早就盯上我们了。”
小野次郎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不管是谁,敢坏我的好事,都要付出代价。去,联系我们在京城埋的那颗棋子,让他查清楚,到底是谁动的手脚!”
“可是大人,那颗棋子说最近风声紧,让我们暂时不要联系……”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小野次郎咬牙,“大夏既然已经察觉,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朝贺大典还有五日,这五日里,必须再找机会!”
“是……”
两人正密谋着,屋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随从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驿馆茅房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
“南诏正使和琉球副使为抢茅房打起来了!安南正使劝架,结果自己也憋不住,拉裤子里了!现在驿馆臭气熏天,鸿胪寺的官员都来了!”
小野次郎和副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还好,中毒的不是他们。
但紧接着,小野次郎脸色一变:“等等!我们的人今晚也吃了驿馆的饭菜,会不会……”
话音未落,副使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大人……属下……属下好像也……”
“快去茅房!”小野次郎急道。
“可、可茅房那边在打架……”
“那就去后院!找个角落解决!”
这一夜,驿馆里此起彼伏的“噗噗”声、争吵声、哭喊声,成了京城百姓第二天最热门的谈资。
而始作俑者萧战,此刻正在镇国公府的书房里,听着赵疤脸的汇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抢茅房?还打起来了?黎洪那小子拉裤裆里了?”萧战拍着大腿,“活该!让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大夏公主?老子让他先尝尝巴豆的滋味!”
赵疤脸也忍俊不禁:“国公爷,您那招调包计真绝了。倭国人还以为自己的毒药天衣无缝,谁曾想被咱们的兄弟在眼皮底下换了壶。现在驿馆里乱成一团,鸿胪寺的太医忙得脚不沾地,周正明大人脸都绿了。”
萧战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周正明那老小子,这会儿肯定在心里骂娘。不过也好,让这些使团都消停几天,省得整天琢磨歪门邪道。”
“可是国公爷,”赵疤脸收起笑容,“狼国使团那边,今晚很安静。阿史那从宴会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他们准备的烟火被咱们调包了,却没见有什么后续动作。属下觉得……这不正常。”
萧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狼崽子们吃了亏,却这么老实,确实不对劲。要么是认怂了,要么……就是在憋更大的坏水。疤脸,你让夜枭的兄弟盯紧点,尤其是狼国使团和外界接触的情况。我怀疑,他们可能还有别的棋子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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