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使团代表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多了几分猜疑。
山本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郑大人,这……与驿馆下毒案有关吗?”
“尚不确定。”郑铎摇头,“但时间相近,手法相似,不得不疑。下官提议,调查组移步福来客栈,或许能发现线索。”
忽伦立刻反对:“驿馆的案子还没查清,又去查什么客栈?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黎忠却道:“去看看也无妨!万一真有关联呢?”
双方争执不下。王维安看向山本:“山本大人以为如何?”
山本心中急转。福来客栈……那正是他们与棋子接头的备用地点之一!难道死者就是那颗棋子?不,不可能,昨晚接头的人明明安全回来了……
但万一是呢?
他强作镇定:“既然有可能关联,去看看也好。”
王维安点头:“那就去福来客栈。”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福来客栈。客栈已被京兆府的差役封锁,掌柜和伙计正战战兢兢地接受问话。
郑铎让掌柜的再次描述昨夜访客的特征。掌柜的结结巴巴道:“那、那人穿着斗篷,看不清脸,但个子不高,挺壮实的……说话有点怪,像是……像是舌头捋不直……”
“可是这般腔调?”忽伦忽然开口,模仿了一种古怪的口音。
掌柜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众人齐刷刷看向忽伦——因为那口音,分明是草原腔调!
忽伦脸色一僵,怒道:“你看我作甚?草原口音多了去了,又不止我狼国一家!”
山本心中暗松一口气,忙打圆场:“是啊,西戎、西域诸部,都有类似口音。掌柜的,你可还记得其他细节?”
掌柜的想了想:“哦对了!那人临走时,掉了样东西,小的捡到了,还没来得及交官……”
“什么东西?”郑铎急问。
掌柜的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巧的木牌,递了上来。
木牌不过拇指大小,边缘已经磨损,但中间刻着的图案却清晰可见——那是一朵樱花,樱花下方,有两个小小的倭文。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本脸上。
山本脸色煞白,汗如雨下。那木牌……那木牌是他们倭国密探的身份标识!怎会出现在这里?!
“山本大人,”王维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这樱花图案,还有这两个字……您可认识?”
“我……我……”山本张口结舌,脑中一片空白。
忽伦忽然冷笑:“原来如此!驿馆下毒,客栈死人,都是你们倭国人搞的鬼!好一招贼喊捉贼!”
“不是!我没有!”山本急道,“这木牌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黎忠怒道,“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难怪你们倭国使团没事,原来毒就是你们下的!”
“真的不是!”山本百口莫辩,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指向忽伦,“是他!定是他模仿我国口音,又偷了木牌栽赃!昨晚宴会上,你们狼国比武输了,怀恨在心,就想嫁祸给我们!”
忽伦勃然大怒:“放屁!我们狼国勇士输得起!倒是你们倭国,礼单寒酸,行事鬼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其他使团代表也纷纷加入,议事厅里乱成一团。
王维安与郑铎、方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条蛇,终于引出洞了。
当晚,倭国使团驻地。
小野次郎脸色铁青,一巴掌甩在山本脸上:“八嘎!废物!怎么会留下木牌?!”
山本跪在地上,半边脸肿起,颤声道:“大人息怒!那木牌……那木牌确实是咱们的,但绝不可能掉在现场!定是有人偷了去,栽赃陷害!”
“谁?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从我们的人身上偷走密探木牌?”
山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狼国……或者大夏。只有他们,才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小野次郎冷静下来,沉吟道:“狼国想嫁祸给我们,搅浑水,这说得通。大夏……也有可能,他们想挑拨各国关系,分而治之。但不管是谁,现在木已成舟,我们成了众矢之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联合调查组现在已经认定我们有嫌疑,接下来定会重点调查我们。那颗棋子……不能再留了。”
山本一惊:“大人的意思是……”
“灭口。”小野次郎眼中闪过狠厉,“福来客栈那个死者,不管是不是我们的棋子,都必须死无对证。你亲自去办,要干净利落。”
“可是大人,客栈现在被京兆府看守,我们的人进不去……”
“进不去,就想办法让他出来。”小野次郎冷冷道,“放出风声,就说……凶手已经抓到,是客栈的一个伙计,因与死者有私怨,下毒杀人。只要那伙计‘认罪’,案子结了,看守自然撤了。”
山本恍然:“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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