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洪听得热血沸腾:“好!就这么办!”
阿史那却没说话。他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山本副使,”他缓缓开口,“这地图,从哪来的?”
山本顿了顿:“这是我倭国多年搜集的情报。”
“不对。”阿史那摇头,“北境那几个红圈,标注的是左贤王部今年新选的突袭路线,外人不可能知道。你这份情报……是谁给的?”
山本沉默。
阿史那盯着他,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你们倭国,在大夏朝廷里也有人。”
山本依然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黎洪惊道:“你们有内应?谁?”
山本摇头:“不能说。小野大人交代,此人身份极高,不可轻泄。”
阿史那没有追问。他重新看向地图,心中飞快盘算。
狼国有兵,南诏有兵,倭国有内应……如果真能三方同时动手,大夏确实会陷入被动。到时候,萧战再能打,也分身乏术。
唯一的变数,是时间。
“咱们各自回去后,需要多久能准备好?”阿史那问。
黎洪想了想:“撤军令已经发了,但沿途可以‘走走停停’。半个月,就能重新集结。”
山本道:“倭国水师随时可以出动。只要收到信号,七日内可袭扰东南沿海。”
阿史那点头:“狼国这边,左贤王部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大汗下令。我回去后全力促成此事,最迟一个月,北境就能打起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光靠我们三家还不够。萧战此人,用兵如神,当年五千人就敢追着西戎三万骑兵打。咱们必须给他制造更大的麻烦,让他分身乏术。”
“什么麻烦?”
阿史那看向黎洪:“你们南诏要送公主来和亲,这是绝佳的机会。”
黎洪一愣:“什么意思?”
“公主入东宫,肯定会带大批随从。”阿史那压低声音,“在这些随从里,夹带几个‘特殊’的人。等时机成熟,在东宫制造一场骚乱——不必真伤到太子妃,只要闹出动静,让大夏朝廷怀疑和亲使团图谋不轨,就能让萧战后院起火。”
黎洪脸色微变:“这……万一败露,我南诏就完了!”
“不会败露。”阿史那冷笑,“就算败露,你们也可以推说是倭国或者狼国的人假冒的。大夏没有证据,能把你们怎样?”
黎洪犹豫不决。
山本开口了:“黎正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想,南诏送公主当侧妃,这屈辱,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黎洪想起萧战那似笑非笑的脸,想起自己当众磕头的窝囊样,心中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好!”他咬牙,“就这么办!”
阿史那满意地点头,举起酒杯:“来,预祝我们旗开得胜,让大夏和萧战,付出代价!”
黎洪和山本也举起酒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
酒液入喉,火辣辣地烧过喉咙。
阿史那放下酒杯,心中盘算着后续的步骤。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不是掀帘子,是整扇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三个人同时回头,脸色瞬间惨白。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紫色国公服的男人,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满脸胡茬的精瘦汉子,另一个是十八九岁、满脸好奇的草原少年。
萧战。
赵疤脸。
乌尔善。
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阿史那手中的酒杯滑落,“啪”一声碎在地上,酒液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黎洪的筷子掉在桌上,滚了两滚,掉在地上。他想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的腰僵住了,弯不下去。
山本的反应最快——他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刀柄。但他没有拔刀,因为他看到萧战身后,至少二十个黑衣夜枭成员,已经把整个三楼围得水泄不通。
拔刀?找死。
“哟,喝着呢?”萧战迈步进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桌几乎没动的菜肴,“红烧蹄髈?清蒸鲥鱼?哎呦,还有三十年陈酿竹叶青?狼国使团挺有钱啊,赔了十万两还能这么造。”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拿起阿史那的筷子,夹了一块蹄髈送进嘴里。
“嗯,不错,醉仙楼的蹄髈还是那个味。”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就是凉了,有点腻。”
阿史那的腿开始抖。不是兀突骨那种轻微的抖,是根本控制不住的、膝盖打颤的那种抖。他想按住腿,手却在抖。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黎洪更不堪。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白得像刷了层石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山本勉强维持着镇定——至少表面上是。他松开刀柄,躬身行礼:“萧、萧国公。外臣……不知萧国公驾到,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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