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再次重复”云贵深山“四个字，一时间，就连最迟钝的十皇子胤?也反应过来。
“舒……”
直肠子的胤?忍不住惊叫出声，差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废太子没说出口的人爆料出来，还好皇九子音堂眼疾手快捂住他那张惹火的嘴。
“显得你能了，太子都没说。”音堂实在被小老弟的鲁莽气着，在他耳边恶狠狠骂道。
胤?悻悻然闭了嘴，就听废太子已经收敛声音中的笑意，云淡风轻的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大臣，仿佛又变成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
即使穿着粗陋，浑身的清贵之气依旧让人望而生畏，在一众兄弟中鹤立鸡群。
他的视线扫向大殿中众人，清朗的声音响彻大殿的同时，也通过屏幕传入每一个观看天幕。
“众所周知，宫里的娘娘的籍贯只有三种，要么是京城人士，要么是蒙古草原，要么就是江南过来的。
而唯一一位来自云贵深山的妃嫔，就是当年被大清屠戮的摆夷族公主，咱们宠冠后宫的舒妃娘娘—”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一丝情绪，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在说到最后舒妃娘娘四个大字时，尾音拖的很长，带着浓浓的讽刺。
康熙闭了闭眼睛，眼前浮现舒妃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却伤害了他最爱的儿子，甚至还想要伤害他其他儿子。
废太子的爆料并不算稀奇，众人只感觉恍然大悟，这十年来，皇帝对这位舒妃娘娘的宠爱早已传遍紫禁城，即使地方官和蒙古各部都略有耳闻。
皇帝曾经放下帝王的尊贵在御花园和舒妃合奏千古绝唱《长相思》；
皇帝还特地为舒妃修建了桐花台，在那周围种满了舒妃最爱的合欢花；
皇帝还特地命人在九州清晏的窗户上贴上合欢花的窗花，只为了和她“岁岁合欢”的约定
就连舒妃所出的十七阿哥都常被皇帝待在身边教养。
全京城都在传，皇帝是老房子着火，根本无法熄灭，甚至有传言，若不是舒妃娘娘是异族，就凭皇帝对舒妃娘娘的宠爱，只怕早就改立其所出的十七阿哥为太子了。
此刻，康熙沉浸在被爱人背叛的痛苦中，却没想到他最爱的儿子即将给他沉重的一击。
废太子倏然转过头，一股强烈的恨意打碎了他身上所有的伪装，只是顷刻间，那双刚刚还毫无波澜没有一丝情绪的双眼，燃起熊熊烈火。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脸上的表情变得疯狂，那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质问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太子的悲愤和不甘。
“皇阿玛为什么不说话？”
“是恨儿子多嘴还是恨怪儿子为何没死？您若是想要改立十七弟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下毒让儿子疯癫，然后名正言顺的废了儿子还不够吗？“
“如今，您和您的心肝又将矛头对准老四，您是想要把成年的儿子和健康的孙子全部废了，就为了给老十七这个异族血脉铺路？”
“老四之后又是谁？老三，老八，老十……”
废太子的眼神在每一个兄弟身上扫过，被点到名的人浑身一颤，虽然太子所说的话耸人听闻，可想想皇阿玛为舒妃破了那么多例，说不定还真是皇阿玛的打算。
太子都中招了，那可是皇阿玛从小带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疼爱了几十年的太子啊，就这么被一个女人拉下神坛，这里面真的没有皇阿玛的默许吗？
或者说天幕就是对皇阿玛的审判？是向天下人揭露皇阿玛为了十七干冒天下之大不韪，联合舒妃做下毒杀儿子这等恶行。其实准确来说皇阿玛并没有杀子，只是给太子下毒，让太子变得疯癫。
有的东西不需要说出来，太子只是起了个头，所有人都自行脑补，一时间，原本洗清嫌疑的康熙就这么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康熙被太子质问，其实他是心虚的，虽然给太子下毒一事他是真的不知，但毓庆宫有多少其他嫔妃和儿子的钉子，他确实知道的；朝堂上有多少人蓄意抹黑太子他也知道……
说到底，舒妃做的这一切都是他纵容的，太子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也是他步步算计而来，康熙仰头望天，天幕中刚好是他那苍老的脸。
“臣启奏皇上：后宫乃礼法重地，妃嫔侍奉君上，当谨守妇德，以柔顺为纲。今有妃嫔以阴私之术谋害储君，实为牝鸡司晨，阴干国本。依《大清律》与《宫中则例》，当以大逆之罪严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伏请皇上割私情、明典刑，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作为御史大夫，揆叙不能沉默，必须站出来维护国法。
“臣等附议。”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满朝文武纷纷站出来发表意见，诸位皇子也是态度强硬要求皇帝决断。
皇帝的手背在身后微微颤抖，他在愤怒？
苗绾澜看着康熙那一副难以抉择的情圣模样，脑海中将眼前这个犹豫不决的油腻大叔和曾经看过康熙王朝中那个杀伐果断的皇帝相比，只觉得十分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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