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缓缓抬起手,指着他们身后。
李华良骂声戛然而止。他和王秀花慢慢转身。
土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脚印。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而脚印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李华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些湿脚印,还在继续出现,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
“跑!”他大吼一声,拉着王秀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他们撞开了白衣女人——如果那算撞到的话,因为穿过她身体时,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然后他们拼命往前跑,不顾一切地跑。
玉米叶子划破了他们的脸和手,但他们不敢停。身后,那排湿脚印还在延伸,始终离他们三步远。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灯光。是村子的灯火。
李华良和王秀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玉米地,扑倒在村口的土路上。
李大嘴正蹲在村口抽烟,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华良,秀花,咋啦?”
“鬼......有鬼......”李华良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李大嘴往玉米地方向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啥也没有。
“你们喝多了吧?”他说。
李华良摇头,想说什么,却看见王秀花死死盯着他的后背,脸色惨白。
“咋了?”他问。
王秀花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后背。
李华良扭头,却什么也看不到。李大嘴绕到他身后,看了半天,说:“没啥呀,就有点湿。”
湿?
李华良猛地脱下衬衫。在月光下,衬衫后背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湿漉漉的人形印记。就像有个人一直趴在他背上。
三个人站在村口,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玉米地沙沙作响,像无数人窃窃私语。
那天之后,李华良和王秀花再也不敢天黑后出门。村里人都说他们喝多了眼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晚经历了什么。
李华良背上的湿印,洗了三天才慢慢褪去。但他总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像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还在那里。
一个月后,村里来了个风水先生,听说很灵。李华良偷偷找了他。
风水先生听完他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你们那晚,确实撞邪了。”他说,“但不是偶然。”
“那是啥?”李华良问。
风水先生看着他:“你们走的,是一条‘鬼路’。早年饥荒时,那条路上饿死了很多人,尸体就扔在荒山,现在玉米地位置。每逢阴气重的夜晚,他们就会出来,沿着生前最后走过的路徘徊。”
“那为啥缠上我们?”
“因为他们孤单。”风水先生说,“想找个人同行。”
李华良打了个寒颤:“那现在......它走了吗?”
风水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特别累?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李华良点头。这一个月,他总觉得浑身无力,像是负重前行。
“它还在你背上。”风水先生说,“这种鬼,叫‘背阴客’。它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或者找到下一个替身。”
“那咋办?”李华良声音发抖。
风水先生给了他一张符,教了他一段口诀,让他每天午夜面朝北方念诵,连续七七四十九天。
“记住,这期间不能杀生,不能见血,不能行房事。”风水先生严肃地说,“否则前功尽弃。”
李华良一一记下。回家后,他严格遵守规矩,每天午夜念诵口诀。说来也怪,背上的凉意渐渐减轻了,力气也慢慢恢复了。
第四十八天晚上,李华良念完口诀,准备睡觉。王秀花凑过来,手在他身上乱摸。
“别闹。”他推开她,“明天最后一天,不能破戒。”
“就一次,没事的。”王秀花缠着他,“都一个多月了,憋死我了。”
“不行。”李华良感觉王秀花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于是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王秀花生了气,两人吵了一架。最后李华良抱着被子去堂屋睡。
半夜,李华良被冷醒了。堂屋的温度降得很低,他看见自己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他想动,却动不了。鬼压床。
这时,他看见堂屋的门慢慢开了。一个白色的人影飘了进来,正是那晚玉米地里的女人。
她飘到李华良面前,低着头,长发遮面。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卧室方向。
李华良拼命挣扎,却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女人飘向卧室。
“秀花......”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卧室里传来王秀花的惊叫声,然后是一阵挣扎声,最后归于寂静。
李华良感到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他冲进卧室,打开灯。
王秀花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但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而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水腥味,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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