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李雷带王艳搬到了另一个城市。王艳住院一个月,情况稳定了,但再也不愿提那件事。李雷也换了工作,尽量让生活回到正轨。
但他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他在那间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黑影。中间的小影子慢慢抬手,指向他,然后另外两个影子也转过来,面朝他。它们没有脸,但李雷知道它们在看他。
醒来总是凌晨三点零五分。
一年后,李雷偶然在网上看到一个都市怪谈的帖子。楼主说自己租了间房,总感觉有东西潜伏在屋里,东西会移位,食物会减少,有时沙发上会有看不见的人形凹陷。下面跟帖里,有人提到一个传说:
“知道‘寄生灵’吗?不是传统鬼魂,是某种依附在房屋里的存在。它不直接杀人,而是潜伏,观察,模仿住户的生活习惯。它会慢慢融入你的生活,吃你的食物,用你的东西,最后模仿你的行为。
据说它原本可能是死在那屋里的人,但时间太久,忘掉了自己是谁,所以想通过模仿活人来重新‘活’一次。但问题是被它模仿的人会逐渐被替代——你的习惯变成它的习惯,你的记忆混乱它的记忆,最后你分不清自己是谁。等它完全学会了你,你就不再被需要了。”
后面有人问:“那会怎样?”
楼主回复:“不知道,因为被替代的人都不见了。或者说,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住’在那房子里,等着下一个租客来。”
李雷关掉网页,没往下看。
但他没告诉任何人,那天离开出租屋时,除了自己的行李,他还带走了一样不是自己的东西——那个布娃娃。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包侧袋里。等他发现时,已经在新家的卧室抽屉里了。
他扔过三次。第一次扔楼下垃圾桶,第二天早上娃娃在餐桌上。第二次扔进河里,当晚娃娃出现在枕头边。第三次他烧了娃娃,灰烬冲进马桶。但隔天娃娃又出现在抽屉里,完好无损,只是看起来更新了,像刚缝好的。
李雷最后放弃了。他把娃娃锁进一个铁盒,埋到郊外山里,找来道士超度,烧了很多纸钱。
那之后怪梦停了,生活似乎真的正常了。
直到昨晚,他起夜时,听见客厅有轻微的摩擦声。他打开手机,用摄像头看客厅——沙发上有个凹陷,好像刚有人坐过。而餐桌旁,一把椅子被拉出来了,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正准备坐下吃饭。
李雷放下手机,没开灯,静静坐在床边。
黑暗中,他感觉有东西站在卧室门外。不是幻觉——门把手下方的缝隙,有阴影掠过。然后门把手轻轻转动,很慢,很轻。
李雷握紧拳头。
门没锁。
把手转到底,停住。门外的东西似乎在犹豫,或者在等待。
过了很久,久到李雷以为天要亮了,把手缓缓转回原位。阴影从门缝下消失。
客厅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厨房方向。
李雷一动不动,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他拿起手机,搜索那个都市怪谈的帖子,看到一段最新留言:
“如果你发现它在模仿你,最好让它相信你已经接受了它的存在。因为一旦它知道你在害怕,在抗拒,它就会加速替代过程。而唯一让它停下的办法,是让它相信,你已经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李雷放下手机,走到客厅。
餐桌上,他的咖啡杯已经满了,冒着热气。他从不早起喝咖啡,但王艳喜欢。
他端起杯子,闻了闻,没喝。把咖啡倒进水槽,洗净杯子,放回橱柜。
转身时,他瞥见客厅的沙发。
中间的垫子微微凹陷,像是有人刚刚起身离开。
李雷走过去,坐在那个凹陷旁边。沙发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不是室温的凉,是另一种冷,从布料深处渗出来。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早间新闻的声音填满屋子。
一切如常。
只是从此以后,李雷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冲一杯咖啡,尽管他从不喝。而王艳开始抱怨,说她放在冰箱里的酸奶总是莫名其妙变少,尽管李雷对乳糖不耐受。
每当这时,李雷只是笑笑,说可能是她记错了。
他不再检查沙发是否有凹陷,不再半夜看监控,不再追问任何物品移位。他学会了忽略那些细小的异常,就像忽略自己偶尔的记忆断层——比如完全不记得某个周末下午做了什么,或者明明没买过的东西出现在购物袋里。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直到某个晚上,李雷半夜醒来,发现王艳不在床上。他起身去找,看见她站在客厅窗前,背对他,面朝外。
“王艳?”他轻声唤。
她没有回头,但抬手指了指窗外。
李雷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看什么?”他问。
王艳缓缓转过头,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表情。
“它在外面。”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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