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看着她忙活的背影,也许她走是对的。
这一晚,周华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电视也开最大声,自己缩在沙发角,菜刀放手边,脖子上挂着护身符。时间一分一秒过,都是煎熬。他死死盯着大门,耳朵听着外面任何声音。
凌晨三点左右,电视屏幕滋啦一声,画面扭曲,变成雪花,声音也变成刺耳噪音。几乎同时,所有灯猛地闪了一下,又正常了。
周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听到了。
门外走廊里,传来很轻的摩擦声。像是什么重东西,一点点,慢慢地,从楼梯那边拖过来,停在了他家门外。
笃。
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靠在了门上。
周华屏住呼吸,眼睛瞪大,握紧菜刀。护身符贴皮肤,好像微微发烫。
门外再没声音。
但那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存在感”,隔着厚厚的防盗门,清楚地传了进来。它就在那儿。等着。
周华一动不敢动,汗湿了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有了一丝灰白。门外那种被盯着的冰冷感觉,慢慢退了。摩擦声又响起,渐渐远去,消失。
周华虚脱般瘫在沙发上,浑身湿透。他活过了这一夜。
包丽真回娘家了,走之前把家里现金和值钱首饰都带了。周华没拦,他甚至庆幸她走了,这样他出事也不会连累她——虽然包丽嘴毒,但有些时候还是关心他的,而且那个时候,逼和后面都能干。
他不敢请假,怕丢工作,更怕一个人在家。白天上班没精神,晚上就在便利店或快餐店熬到凌晨四五点,天蒙蒙亮才敢回家。短短几天,他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变了个人。
护身符一直戴着,好像有点用,那东西没再像那晚一样堵门,但周华知道,它没走。他下班路上,总能感到那如影随形的冰冷视线,有时在身后,有时在旁边楼的阴影里。他不敢看,只能走快。有一次在快餐店玻璃反光里,他好像瞥见窗外路灯下,站着一个模糊扭曲的黑影,一动不动朝着店里,他吓得打翻可乐,再仔细看,又没了。
它像有耐心的猎人,在消耗猎物的精神和力气。
周华的恐惧一天天增加,快崩溃了。他开始在网上疯狂搜“夜路鬼”、“跟脚鬼”、“甩不掉的脏东西”,找各种偏方。喝符水,撒香灰,门口挂镜子,甚至偷偷买了据说能辟邪的狗牙。都没用。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老陈他们看出他不对,问他,他支支吾吾。一个也信这些的同事偷偷跟他说:“周华,要是真被那种东西缠上,普通法子没用。得知道它为啥缠你。是不是你路过它的‘地盘’,冲撞了?或者……它跟你有点像?”
最后一句话像闪电劈中周华。
它死的时候……跟我有点像?
周华猛地想起大约半年前,也是那片待拆迁的老城区,出过一件事。一个醉酒的男人,半夜倒在巷子里,第二天发现时,身体扭曲,脸色青黑,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又像憋死的。当时传言多,有说是犯病,有说是被抢了,也有老住户悄悄说,是撞了邪,被“脏东西”带走了。死者是个跑销售的,据说那天也是拿了笔小钱,高兴,喝多了……
周华浑身发冷。那天他走的巷子,就是那片地方!时间也是半夜!状态也是喝了酒!
难道……那东西是把他当成了“同类”?或者,需要找个“替身”?
这念头让他发毛。
又一个深夜,周华在二十四小时书店熬时间。书店暖气不足,他蜷在角落,盖着外套,昏昏欲睡。脖子上的护身符好像越来越烫,烫得皮肤疼。他迷糊中伸手去摸……
啪。
一声轻响,像是绳子断了。他惊醒,低头一看,那个红布袋掉在了地上,原本系着的红绳齐根断了,袋口散开,里面的黄符皱成一团,颜色暗淡,连上面的朱砂符文都好像褪色了。
护身符……没用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抓住他。几乎同时,书店靠街的大玻璃窗外,一张惨白的、模糊扭曲的脸,猛地贴了上来!
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勾勾地“盯”着窗内的周华!
“啊……!”周华发出非人的尖叫,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旁边的书架,书哗啦啦掉一地。书店里零星几个顾客和店员都惊愕地看着他。
周华指着窗外,语无伦次:“鬼!窗外!鬼!”
大家望去,窗外空荡荡,只有霓虹灯光和偶尔开过的车。
“先生,您没事吧?”店员过来,眼神奇怪。
周华知道,它来了。它不怕了。护身符没了,它要动手了。
他疯了似的冲出书店,没命地跑。街道,小巷,居民区……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想逃离那无处不在的注视。他不敢回家,那里是封闭的棺材。他也不敢去人多地方,怕害了别人。
不知不觉,他竟然鬼使神差、不受控制的跑到了老城区附近。这里拆了一半,到处是破砖烂瓦,更像一片巨大的坟场。他明明记得自己往市中心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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