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人?医学书?”方阳坐直了身体。
“对。吴老师说那是他以前的学生,后来学医了,偶尔会回来看他,买些旧书。我当时例行公事地问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吴老师说了,我也记录下来了。”张建国翻到下一页,“叫‘赵卫国’。我和同事后来按照联系方式去找过,调查过,没发现任何异常。当时觉得,一个多年前的学生,买本旧书,和案子能有多大关系?所以没再深究。”
原来线索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赵卫国……”菲菲重复着这个名字,“有照片吗?或者更详细的资料?”
张建国摇头:“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和当时登记的一个旧住址,早就拆迁了。吴老师说他这个学生‘挺有出息’,后来好像在卫生系统工作,具体不清楚。”
卫生系统。医学背景。老熟人。在刁爱青失踪前一天,出现在她经常去的书店。
所有的碎片,似乎开始指向一个模糊的轮廓。
“需要查这个赵卫国。”迈克说,“越详细越好。”
“我来想办法。”张建国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按年龄推算,肯定退休了,但还有些老关系。给我点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张建国动用了自己几十年从警生涯积累的所有人脉和关系,开始了对“赵卫国”这个名字的掘地三尺式的调查。过程并不顺利,这个名字太普通,同名同姓者众多,而且时间过去太久,很多档案不全或遗失。
而菲菲四人,则再次走访了那家“知行书店”。
书店还在原址,但早已物是人非。吴老师已经过世多年,现在经营书店的是他的孙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对二十多年前的事一无所知。书店也重新装修过,找不到任何过去的痕迹。
他们又去了当年可能的抛尸区域重新勘查,试图寻找与“赵卫国”或医学背景相关的蛛丝马迹,依然一无所获。
时间一天天过去,焦灼感越来越重。刁爱青的父母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声音里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直到第五天傍晚,张建国匆匆赶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查到了!”他关好旅馆房门,压低声音,“赵卫国,1950年生,本地人。1977年考入医科大学,1982年毕业后分配到市局工作。后来一路升迁,1990年代初,已经是卫生局某个实权部门的副处了。”
副处!这个身份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1996年之后呢?”菲菲问。
“1996年之后,他的升迁速度更快了。”张建国继续道,“1998年升正处,2002年调到厅,2005年升副厅,直到前几年才退休。退休前,已经是巡视员(正厅待遇)。”
一个高官。一个在96年之后仕途顺利的高官。
“他的住址、家庭情况、社会关系?”迈克问得直指核心。
“他住的地方很高档,玄武湖边上的独栋别墅,退休后也住在那里。家庭……他终身未娶,独居。据说性格孤僻,不喜交际,但工作能力很强,上面很赏识。社会关系比较简单,除了工作往来,就是一些早年同学和老同事。对了,”张建国补充道,“他早年学医,后来从政,但一直对医学,特别是解剖学很感兴趣,家里据说有个私人收藏室,里面有很多医学书籍和解剖模型。这一点,在一些老同事的闲谈中提到过。”
私人收藏室……解剖模型……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冰冷。
一个具备专业医学和解剖知识的高官。
一个独居、性格孤僻、有独立空间的人。
一个在案发后仕途反而更加顺畅的人。
一个在刁爱青失踪前一天,出现在她常去书店的“老熟人”。
一个背影微胖、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96年时赵卫国46岁,正符合)。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是他。”方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握得咯咯响。
晓晓脸色发白,捂着嘴:“可是……为什么?一个干部,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做那种……那种事?”
“心理变态。”迈克声音冰冷,“权力、地位、学识,有时候不仅不能约束恶魔,反而会成为他们的面具和保护伞。一些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者,往往就隐藏在这些光鲜的身份之下。”
“而且,可能不止是心理变态。”菲菲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想起了幽冥中看到的那个男人擦手的背影,那种从容,那种仿佛完成了一件艺术品的愉悦感,“他可能……信奉某些东西。某些邪恶的、需要献祭的……东西。”
房间里一片死寂。如果他们的推测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残忍的杀人犯,更是一个隐藏极深、拥有一定社会地位和能量的恶魔。而且,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所有的直接证据早已湮灭,仅凭幽冥中看到的碎片记忆和这些间接线索,根本不可能将他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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