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些富户啊,藏着自家的粮,不肯给出征的战士吃,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易主。
这样的话题有些沉重。
司乡又问台下,“有人知道后来这批人怎么样了吗?”
是做了清朝的大官吗?台下有人说,“他们给大清捐钱捐粮了。”
台上的人轻轻摇头:“一部分做了清的官,另一部分磕了头还是死了,还有一部分后悔了。”
“后悔?”
“对,就是后悔。”司乡说,“清是外来人,并不讲究这片土地上原有的习性,所以他们跟明太祖上去的时候用的规则不一样。”
他们管你磕不磕,先杀一批再说。
“有些人在新朝进入时看见磕头的也死了,发现新朝并不能让他们这样的人继续舒服的过日子,于是开始拿出藏起来的粮食支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势已去了。
那些最后的人用着迟来的粮,苦守多年之后,最终战死。
战死之后,很多地方人口几近消失,等同灭族。
有人听说过湖广填四川吗?
台下有人答:“知道,我家就是四川来的,家里族谱上写的是清初从广东牵来的。”
“对,我家也是,我娘说我们老家话‘解手’就是老一辈传来的,说是搬来的时候,都用绳子系着,方便的时候才让暂时解开。”
司乡点头:“人口死伤殆尽,十室九空,所以从别处强制牵来填补。”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迁’和‘牵’。
“注意,是‘牵’来,不是‘迁’来。”
“为什么?”
司乡:“因为不肯走,所以用绳子捆着押解过来的。”
“好了,今天说得有些太多了,就到这里吧。”
“老师老师,我还有个问题。”台下还有人举手,“大清都灭了,为什么不把满人撵回关外去。”
司乡对那张认真的小脸说:“关外的乡亲不让。”
“为什么?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不是哦。”司乡再和他解释一些,“关外的普通满人过得其实也不咋样的,不然他们不至于喊‘勿使清帝东归的口号。’”
事实上,关外的普通满人过得跟当地百姓差不多。
“那老师,这是为什么呢?”
司乡笑笑:“因为他们忘本了。既不记得老家的乡亲,也不记得来时的艰辛。”
历经二百多年,八旗子弟早不如当年的骁勇善战,倒是养出多数纨绔。
那些纨绔,富贵了不肯回乡建设,反而更多压榨。
在中原安定的他们没有祖先能打了,而且他们不建设家乡,北边的满人过多了苦日子也没沾上皇家亲戚们的光。
“我给你们举个例子吧,就是你,对,别躲了刘小军,你老家要是来亲戚说家里吃不上饭了,你能不能用零花钱给他买点种子回去?”
“可以的。”刘小军摸摸鼻子,脸有些红,“老师能不能别再点我的名字了。”
司乡就笑,她也不是光想点他名啊,这不是只知道这一个学生的名字么。
笑完,她又端正了神色,“但是咱们的大清皇族是怎么对待北边的那些乡亲的?”
“宁苦塔大家应该听过吧?”
这个多少是有人知道的,那是犯人流放的常去地方。
那么问题在哪儿呢?
“宁古塔在北,土地肥沃,苦寒,当地土着以山中打猎为生,骁勇善战,是抵御外敌的防线。”
“但猎物有多少,大家总有吃不饱的时候。”
“流放过去的犯人教大家种地,结果人家一种地,清兵就去给人家毁了。”
这事做得相当的不地道。
“类似的事情,多不胜数。”
“蒙古人也这样么,他们是盟友。”刘小军听得入神,“他们对蒙古人更好过对汉人。”
司乡摇头:“他们结盟的是蒙古贵族,并不是普通百姓。”
换言之,矛盾更多在阶级,而不在民族。
孩子们有不解之色。
“其实血脉这个东西,我们大多数时候都看得挺开,因为不管之前是啥人,来了这里都汉化了。”
“我们对外征战,不管打得如何,但是我们不打普通百姓,见着着实困难的,还能帮他们一把。”
司乡看着那个四川来的小孩说:“四川那边,有些地方有头上缠白布的习俗。”
“唉,先生,这个你也知道?”
“知道。”司乡笑笑,“为的是纪念诸葛孔明。”
“对对对。”小孩儿使劲点头,“老一辈的人说过的,我们有祠,里面住的就是诸葛孔明。”
“对,西南民族众多,很多地方都有纪念诸葛孔明的习俗,因为他打过去的时候见大家过得苦就教大家种地,还给大家改造农具。”
“所以汉家的天下是有包容性的,众多的民族进来后都可以相亲相爱,西南一边的非汉家民族我们容得下,北边一直跟我们一样苦的满族乡亲和一直被压榨的普通蒙古人我们也容得下。”
顿了顿,她又说:“差不多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大家聊,我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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