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方式剥皮、剔骨,然后用某种粗糙的岩盐和仅有的几株耐旱植物(香草?)简单腌制,架在篝火上烤制。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
香味在恶劣的环境中弥散开,那是生存的味道。
“给。”他将烤好的、外焦里嫩的第一块肉干递给身边的女孩。
女孩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真正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很好吃……X,谢谢你。”
画面戛然而止。
初白(X)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初白?”莉莉艾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怎么了?火太大了吗?”
初白(X)猛地回过神,发现灶火确实因为他的走神而有些过旺。
他连忙调整,压下心中翻腾的悸动,摇了摇头:“没事……刚才走神了。”
但他看莉莉艾的眼神,却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与……温柔。
那画面中的金发女孩……是莉莉艾吗?
可那段记忆的背景,分明是某种地狱般的环境,还有眼睛和现在不一样。
莉莉艾……经历过那种事吗?他们一起……经历过那种事吗?
他沉默地继续烹饪,但手上的动作却在不自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原本打算做成伽勒尔风味烤肉的禽肉,被他下意识地调整了调味——
加入了少许来自阿罗拉地区的特产树果粉末(他行囊里居然有,连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以及一种特殊的、带着淡淡花蜜甜味的香草。
火焰舔舐着肉块,渐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复合香气——
伽勒尔香草的醇厚,阿罗拉树果的清新酸甜,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花蜜甜香。
当午餐准备好时,众人围坐在岩壁下的避风处。
初白(X)将食物分给大家——给赫普的是分量十足、口味浓郁的炖菜;
给剑的是营养均衡、口感扎实的烤肉配谷物;
给小梦的是一份精致清淡、摆盘用心的套餐;
而给莉莉艾的……
是一个单独的、用隔热纸仔细包裹的饭盒。
莉莉艾接过饭盒,指尖触碰到初白(X)的手背,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谢谢。”莉莉艾轻声说,蓝色眼眸中倒映着初白(X)的面容。
她打开饭盒,里面是精心摆盘的烤肉,配以用特殊酱汁拌过的蔬菜和一小团晶莹的米饭。
香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气味。
莉莉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味道……
她的脑海中,同样闪过了破碎的画面——
究极之洞深处,那片被D设置的、模拟了各种极端环境的“七日炼狱考验”。
在某个炙热与极寒交替的荒芜层,她和X躲在一处岩缝里,又冷又饿。
X不知从哪里抓来了一只小型爬行动物,用他粗糙却有效的方式处理、烤制。
第一块烤好的肉干,他递给了她。
那是她在极度饥饿中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不仅仅是因为食物本身,更因为……递给她食物的人,是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遮挡风沙、在绝境中也不曾放弃她的X。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
莉莉艾迅速低下头,借由打开餐具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温柔的微笑。
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还是被敏锐的剑捕捉到了。
他看着莉莉艾微微发红的眼角,又看了看初白(X)那份特意准备的、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食物,心中了然。
“我开动了。”莉莉艾轻声说,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烤肉,送入口中。
味蕾炸开的瞬间,记忆的洪流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只是“七日炼狱”中的那块烤肉……还有更多。
在阿罗拉,初到好奥乐市时,烹饪课上, X为她做的第一顿饭(其实是做给大家吃的);
在究极之洞穿梭时,两人分食的简陋干粮;
在以太乐园,执行拯救阿罗拉的任务前几天晚上,X 给她递来的一杯放了许多糖的牛奶(X 没尝过什么甜味,在他有限的自由时间里吃的都是快速补给必须营养的压缩能量棒,所以他认为甜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
每一口,都是回忆。
每一口,都是她拼命寻找的、那个人的味道。
“怎么样?”赫普一边狼吞虎咽着自己的那份,一边好奇地问,“初白做的饭超级好吃对吧!”
莉莉艾缓缓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看向初白(X),蓝色眼眸中漾开温柔而真实的笑容:“嗯……非常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初白(X)对上她的目光,心中那莫名的悸动再次涌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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