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目光并未从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上移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哼声,那声音像是地窖里的冰块相互摩擦:“她们——向你抱怨了?”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危险的意味,仿佛在说“她们竟然还有力气抱怨”。
格温尼维尔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抱怨?哦,不完全是。更准确地说,她们集体向我生动描述了一番,说您的‘精神攻击’似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艺术高度。”她巧妙地选用了那个词,语气轻快,试图化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温。
斯内普缓缓放下了报纸,微微侧头,看向格温尼维尔。
“艺术高度?”他重复道,声音丝滑低沉,却让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学生们齐齐打了个寒颤,“我以为那只是最基本的事实陈述。看来,我高估了他们的理解能力,以及——”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承受能力。”
格温尼维尔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笑出声。她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所有她不爱吃的西兰花和胡萝卜,一块接一块地夹到了斯内普几乎没动过的餐盘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这么说来,”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狡黠,“邓布利多校长可能得考虑额外申请一笔资金了——毕竟,霍格沃茨目前还没有一个能专门应对‘斯内普式教学法后遗症’的心理疏导室。我担心医疗翼的庞弗雷夫人会忙不过来。”
斯内普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迅速堆积起来的绿色和橙色蔬菜,又抬眼笑着的格温尼维尔,鼻腔里发出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混杂着纵容的情绪。
“莱斯特兰奇,”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把你盘子里的蔬菜好好吃完。这种幼稚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并不能让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自动提高一个等级。”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动手将那些蔬菜拨回去,只是拿起叉子,戳起了其中一块西兰花。
格温尼维尔见状,得寸进尺地稍稍凑近,纤细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黑袍的袖子,声音压低,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近乎撒娇的恳求:“教授…下次考虑稍微…温柔那么一点点地点评?就一点点?”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微小的距离,绿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我怕他们下次看到您,会吓得直接幻影移形——即使那会留下身体部分。”
斯内普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住了。银质餐刀悬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上,然后又抬起,对上她那副明显在耍赖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一丝被气笑的冷意:
“莱斯特兰奇,”他每个音节都咬得极其清晰,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你居然还想让我——继续——替你监督那群脑子里塞满了芨芨草和鼻涕虫黏液的小巨怪?!”他简直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在经历了他昨晚那场“攻击性极强”的指导后,她竟然还敢提出这种要求,甚至得寸进尺地要求他“温柔”?
格温尼维尔立刻皱起脸,摆出一副比他更委屈、更难以置信的表情,拽着他袖子的手轻轻晃了晃,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真实的控诉:“不然呢?您就真的舍得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一大群嗷嗷待哺、急需‘雕琢’的小巨怪?!万一我被他们的愚蠢传染了怎么办?万一我宝贵的教学热情被耗尽了怎么办?您忍心看您…最优秀的学生,就此陨落吗?”
斯内普看着她这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却又该死的生动无比的模样,太阳穴再次突突地跳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在面对她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攻势时,所有的冷硬和拒绝都像是遇到了克星,难以凝聚。
他狠狠瞪着她,试图用目光让她知难而退。但她毫不退缩,反而用那种可怜兮兮又理直气壮的眼神回望着他。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与她进行无意义眼神对抗的耐心,猛地转回头去,恶狠狠地叉起餐盘里另一块无辜的西兰花,仿佛把它当成了某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的脑袋。
“…吃你的饭。”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近乎认命的烦躁。
格温尼维尔见状,立刻得寸进尺,再次像只狡猾的猫一样凑近,几乎将下巴搁在了他的黑袍肩线上。她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他耳侧,带着毫不掩饰的得逞笑意:
“那…后天晚上,地窖训练室——”她拖长了语调,翡翠绿的眸子紧紧锁住他紧绷的侧脸,“您跟我一起去?正好验收一下您这次‘高标准指导’的后续成果,也看看那群小巨怪…在您的威慑下,有没有取得哪怕一丝丝微不足道的长进?”
她特意强调了“一起”这个词,语气轻快,绿眼睛里闪烁着明亮而期待的光芒,仿佛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教学检查,而是一场亟待他隆重出席的重要私人约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