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嫌钱多呀！”沈更梅撒娇似的捶了陈沐风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对了沐风，您这段时间太忙了，我们都没机会好好请您吃顿饭。”
“要不……今晚您去见过周部长之后，就到我们姑姑家来？”
“我们俩陪着您喝两杯，给您解解乏？”
她的眼神大胆而直接，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陈沐风近来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小岛成子，还间接导致了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的自裁，此刻被沈更梅这么一撩拨，心情更是舒畅。
“哦？你们俩，不会是想趁着喝酒，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陈沐风故意打趣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沈更梅非但不羞，反而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吃吃笑道：“有我和我姑姑两个人陪着您，您难道……就不想吗？”
陈沐风想了想，确实有段日子没与她们姑侄二人私下相聚了，便爽快应承下来：
“行啊。今晚我去见过周佛海，若是结束得早，便去你们那儿。”
......
与此同时，法租界霞飞路西段，一栋幽静的花园别墅内。
刚刚抵达沪市不久的周佛海，正与夫人杨淑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声交谈。
“佛海，”杨淑慧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现在日本人在南太平洋是吃了败仗，可那说到底也只是局部受挫，离全线溃败还远得很。”
“你这么早就急着和军统局搭上线，万一走漏了风声，日本人那边怎么交代？”
“戴老板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借此要挟你，让你提供保护或者情报，你岂不是进退两难？”
周佛海平日里如果有重大决策，多半会与夫人商议，杨淑慧也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见解。
但此次与军统秘密联系之事，周佛海却一反常态，在未与她商议的情况下，
就直接派了绝对心腹携带他的亲笔密信前往山城面见戴老板，已然表明了其改换门庭的决心。
听到夫人的忧虑，周佛海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周佛海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异常冷静：
“淑慧，你只看到了军事上的局部挫败，却没有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如果仅仅是军事上的小挫，日本政府绝不会对金陵政府做出如此重大的政策调整。”
“这些所谓的‘新政策’，‘怀柔’姿态，恰恰是他们已经力不从心的表现！”
“战争的胜负，归根结底打的是国力，是物资保障。”
“日本的战争潜力，已经快要见底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继续说道：
“一个后起的工业国，如何能与美国那样根基深厚的工业霸主长期抗衡？”
“从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的那一刻起，我就预感到他们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豪赌。”
“赌赢了，或许能争得一时霸权；”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现在看来，败象已露。”
“现在的时机，我认为刚刚好。”
“若是等到日本败势已如江河日下，人人皆可见时，我再选择投靠山城，那时我周佛海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戴老板还会如此重视我的‘投诚’吗？”
“想要保全我们全家性命，现在就必须付出代价，做出选择。”
“这个心理准备，我有。”
他看了一眼夫人依旧担忧的神情，进一步说道：“你以为看出这步棋的，就我周佛海一个？”
“陈公博就那么老实？”
“我估计，只要局势再稍有风吹草动，他必定也会走出这一步。”
“还有这政府里的人，那个不是人精，恐怕早就在私下里各寻门路了。”
说到最后，周佛海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对这个自己身居其中的傀儡政权，看得再透彻不过。
什么理想，什么主义，在生死存亡面前，都是虚的。
大家无非是因利而聚，如今自然也到了因危而思散的时候。
“既然你已经和戴老板联系上了，为何还要如此刻意地去拉拢那个陈沐风？”杨淑慧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她自然明白，丈夫今晚约见陈沐风的意图。
“陈沐风这个人……不简单啊。”周佛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别看他表面上替日本人做事风生水起，但我隐约感觉，这些年他与军统那边，恐怕一直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这个人背景复杂，手腕高明，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幻，我怀疑他都能找到全身而退的路子，甚至可能早已是戴笠布下的一枚暗棋。”
“我们和他不一样。”
“将来即便‘反正’，也需要有人为我们说话。”
“戴老板那边，自然是最重要的。”
“而这个陈沐风，若他真与戴笠关系密切，届时能替我们美言几句，或许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这种在两边都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陈沐风抵达周公馆的时候，周佛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了。
“劳院长久等了！一点小心意，还望嫂夫人不要嫌弃！”陈沐风笑着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了迎上来的杨淑慧。
杨淑慧看到礼品袋里的几瓶法国最新款的进口香奈儿化妆品和一沓厚厚的美元，脸上立刻绽放出由衷的喜悦。
她赶忙热情地吩咐厨房：“快去，把备好的好菜都端上来！周部长和陈主任难得一聚，要好好喝一杯！”
言语间，她巧妙地回避了直接提及礼物，却将这份“心意”的分量表露无遗。
“你啊！来就来呗！还这么见外！”周佛海笑着招呼陈沐风坐下。
陈沐风在周佛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真诚地看着周佛海：“恭喜院长！”
“此次收回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全部行政权力，并一举废除日本人在华的治外法权，这实在是影响深远的盛事！”
“院长身为政府中枢的核心人物，此番斡旋之功，是为国家和民族洗刷百年屈辱，必将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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