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她们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拦住。
秋英更是急得直说“外面都是坏人,等着刺杀侧妃”,才总算让宋瑶打消了念头。
也正因如此,主子夜里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平日里主子的脾气就不小,有了身孕后更是娇纵,对着王爷尚且能说一句顶十句,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哪里还敢多劝。
...
锦帐之中。
听见外间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蜷缩在被窝里的宋瑶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几缕青丝黏在粉润的腮边,长睫轻颤了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宋瑶脑袋在软枕上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糯:“唔......是王爷回来了嘛?”
这话说得有气无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便又往被窝里缩了缩,脑袋往枕头深处埋了埋,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无动静。
别说起身相迎,连眼睛都懒得再睁一下。
那模样慵懒又娇憨,让人连一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刘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脸色,在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后,瞬间柔和了下来。
眼下正处于登基前,他千头万绪缠裹,日夜筹谋,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番刘靖从宫中抽身回府,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位从宫里特意带出的贺嬷嬷。
他带贺嬷嬷回来,从没想过要让宋瑶学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
而是想让她趁着入宫前的这段时日,好好给宋瑶讲讲后宫的大小事宜、人情往来,让她提前心里有个数,免得到了宫里,面对陌生的环境手足无措,难以适应。
再者,也是让贺嬷嬷帮衬着收拾收拾王府里的东西,毕竟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搬去皇宫里住了。
只是如今宋瑶刚有孕,身子金贵,且这胎怀象又不太好,经不起折腾。
加之皇宫里沉积的隐患尚未彻底排查干净,那些潜藏的眼线、未明的风险,都得一一肃清。
他必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才能放心携她入住。
所以刘靖也不急,想着再过几日,等一切稳妥了,再带她入宫也不迟。
至于入宫后的住处,刘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他没打算让宋瑶住进后宫那些妃嫔的宫殿里,他想让她跟自己一起,住在他的寝殿之中。
什么依制分居,在他看来皆是虚文缛节。
反正他心里只有她一个,日后后宫也不会有旁人,既不必像历代帝王那般翻牌子择人侍寝,也不必让她屈居后宫,离自己远远的。
把她放在身边,离得近一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护着她,看着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是今日,不过是一夜没看顾好她,她就要上天了!
然而,贺嬷嬷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圆了,心里满是诧异。
这位宋侧妃,竟是这么对待皇上的?
这可是皇上啊!
要知道,无论是在皇宫里,还是在其他王公贵族的府邸,哪一位妃嫔见了自家王爷或是皇上,不是早早妆扮整齐,屏息凝神,恭敬以待。
退一万步讲,即便就算偶有身体不适,或者来不及梳妆,至少也要起身,行礼问安,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哪有像宋侧妃这样,赖在被窝里不起来,纹丝不动,那话语间含糊的腔调,听着竟还有几分抱怨?
这要是换做宫里的其他娘娘,怕是早就被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了。
最让贺嬷嬷震惊得几乎失态的,是刘靖的态度。
她眼睁睁地看着皇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立刻噤声,示意下人动作放轻。
刘靖去偏殿换了身常服,散去一身寒气,这才忙不迭地放轻脚步迎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床上的人。
刚才在外面,皇上对着丫鬟们说话时,严厉威严,语气责备。
可这一见到正主,那点威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变得柔和起来,眼神里的宠溺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贺嬷嬷垂首侍立一旁,眼角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真真是开了眼了!
...
接下来,贺嬷嬷低眉顺眼,垂手侍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原是宫中的老人,历经两朝,自认见识过无数风浪,也揣摩过无数主子心思,可眼前这番景象,着实让她引以为傲的阅历显得苍白无力。
只见刘靖,这位即将君临天下的主儿,走至榻边,俯下身,探入锦被之中,极其轻柔地将那团蜷缩着的小人儿连人带被地抱到怀中。
被窝里的宋瑶动了动,探出半张脸,眼睛还眯着,有气无力地嘟囔:“唔!王爷好吵,还想睡......”
“好,不吵你。我们漱漱口,吃点东西再睡,可好?”刘靖道。
虽然气她熬夜伤身,但事已至此,还是让她先吃饭吧。
宋瑶还是赖着不动,往被窝里缩了缩:“不想吃,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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