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寒冬褪尽,春光正好。
御花园里繁花似锦,连带着不知名的小野花也竞相绽放,争奇斗艳。
江南的贡船借着春风与运河解冻的便利,送来了大批珍奇花草。
其中不少是皇宫花匠都未曾见过的品种,宋瑶见了便有些心痒。
宫里头内务府按例呈上的那些花露、头油、香膏,用了这些年,渐渐觉得腻了。
她便想亲自采摘一些品相好、气味独特的,试试看能否自己调配出些不一样的花露或精油来。
于是,这日午后,宋瑶挽着藤编提篮,来了御花园。
春桃拿着小银剪,按照她的指点,剪下最饱满艳丽的花朵,冬青则在一旁捧着记录的本子,记下采摘的花名与位置。
正当宋瑶专注挑花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
宋瑶动作一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
不远处的花架下,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正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和她身边的老嬷嬷说着什么,神色焦急,呵斥意味很明显。
那小女孩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梳着双丫髻,此时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裙摆,显得有些怯懦。
她身边的老嬷嬷则脸色紧绷,似乎在低声表示歉意。
宋瑶挑了挑眉。
她喜欢热闹,所以出行就不可以清场,但为了安全,随行的宫人通常也会提前让附近不相干的人回避。
那老嬷嬷眼尖,率先瞥见了不远处的宋瑶,以及她身边跟着的冬青等宫人。
当看清宋瑶的脸时,老嬷嬷的脸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还不忘伸手拉了拉身边的小女孩,颤声说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小女孩被嬷嬷一拉,也跟着跪了下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怯生生地跟着喊道:“参见皇后娘娘......”
那宫女也惊得浑身一颤,慌忙转身,双膝跪地,磕头请罪:“奴婢办事不利,让人惊扰了皇后娘娘。”
宋瑶看着这阵仗,心中起了好奇。
她示意春桃将手中的花篮接过去,自己则缓步走了过去。
“你是谁家的孩子?”
春桃立刻上前,低声回禀:“回娘娘,这是二皇子殿下的庶长女,名唤刘知微。她的生母,是当年娘娘身边的粗使丫头琅枝。”
春桃声音平稳,但提到琅枝的名字时,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琅枝能在娘娘身边伺候,还是她帮忙运作的。
只是没想到办差不利索出错,又被发现和还是二皇子刘慎有联系。
皇上便直接将她指给二皇子做通房了。
琅枝不久便有了身孕,生下了庶长女刘知微,可她自己却几个月后病没了。
说是病,但具体怎么样就只有二皇子一人知道了。
春桃想到琅枝,又想到马上要被封为将军的潘雁,再看看眼前这个小女孩,心中不由叹了一起口气。
....
宋瑶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琅枝留下的女儿,她名义上的孙女。
孙女.......
宋瑶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她今年才二十五岁,被人叫祖母总觉得怪怪的。
单是这么一想,宋瑶就不舒服,嫌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知微抿了抿小嘴,低声回道:“回祖...娘娘,臣女是随母亲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她口中的母亲是她的嫡母,二皇子妃孟氏。
而太后曹氏,自从太皇太后孟氏走了以后,就正式搬入了慈宁宫。
至于称呼,则是刘知微察觉出宋瑶对她的排斥,临时改的口。
“母亲还在慈宁宫说话,臣女觉着里头有些闷,便求了嬷嬷带臣女出来透透气,这才来了御花园。”
宋瑶点点头,她倒是知道今日二皇妃孟氏递了牌子进宫了。
本来二皇妃也要来见她的,但她懒得搭理她,便直接让人回绝了。
想来孟氏此刻还在慈宁宫。
.....
在刘慎尚未开府、仍住在宫中皇子所时,刘知微偶尔被嬷嬷抱着来御花园逛逛。
只是后来刘慎出宫开府,迎娶了孟家女为正妃,她的处境,便渐渐微妙起来。
这倒不是说孟氏这个嫡母故意苛待刘知微。
恰恰相反,孟家自当年孟雪在秋日宴上因穿着白虎皮招摇而惹出大风波、连累家族后,对族中女子的管教愈发严苛。
尤其注重贤德、恭谨、不骄不妒的名声。
孟氏嫁入二皇子府后,对这位前头妾室留下的、没有威胁的庶女,在明面上可谓是做到了面面俱到。
吃穿用度一律按郡主份例,甚至偶有添补,礼仪教养请了嬷嬷悉心教导。人前也总是一副慈和关爱模样,挑不出错处。
然而,府邸深深,人多口杂。
入府后不久,孟氏便有孕了,府中下人间难免有些风言风语流传。
那些话,无非是些到底是庶出、生母卑贱、将来嫡子出生,怕是更没地位之类的闲言碎语。
有时,甚至还会带着轻蔑地提及她早逝的生母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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