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那五个人从办公楼里跑出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纸箱，纸箱里装满了档案袋和文件夹。
他们跑上大巴，把纸箱放在座位上，然后坐下来，喘着粗气。
大使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车门处，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五层的建筑，看了一眼这个他工作了数年的地方，带着一丝不舍转过身上了车。
“出发，去援建项目部接人。”他说。
车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砰的一声。
大巴启动了，一辆接一辆，从使馆的院子里开出来，上了街道。车头的灯光把路面照得雪白，车顶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车队的速度不快，大约四十码，但很稳，三辆车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前车和后车之间大约隔了五十米，像是三颗被线串在一起的珠子。
街道两侧的商铺和居民楼都是黑的，没有灯，没有声音，偶尔能看到有人在窗户后面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地看着外面，目光里有恐惧，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汪夏大使知道经此一役，辛布市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经济和民生体系就算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无论哪方获胜，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亚维利人民。
和本地的亚维利居民相比，他们就要幸运的多，他们背后还有一个实力强大又靠谱的国家替他们撑腰。
......
大巴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通往市郊援建项目部的公路，这一道的路况受枪炮的摧残，变差了许多，原本平坦的路面上多了许多坑坑洼洼。
大使馆的三辆大巴行驶在公路上车身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东西被颠得东倒西歪，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还有多远？”汪夏探出头问司机。
“大约十五公里，”司机回答：“路不好走，可能要小半个小时。”
汪夏点点头目光盯着前方，公路两侧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野草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条公路也是他们东大援建的项目之一，是当时双方建交后的第一批建造的普通公路，当时大大改善了亚维利的出行生活。
现在因为反政府武装掀起的内乱，致使这条公路残破不堪，这副破败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往日的风采。
......
远处，有一些光点，白色的，黄色的，在黑暗中闪烁，是项目部方向那些武装分子的车灯。
项目部外面的公路上，阿卜勒的车队已经到了。
十几辆车在项目部门口的公路上排成了一条弧线，车头全都朝着项目部的大门，大灯全开着，把整个项目部照得像是一个被聚光灯照着的舞台。
阿卜勒从皮卡里出来，站在公路上，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的刀疤。
“去个人，到门口看看，”阿卜勒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小弟得了命令小跑过去，他走到大门口，发现大门被几辆工程车堵得死死的，挖掘机、推土机、皮卡，一辆挨着一辆，像是一堵铁墙。
院子里没有人，楼里的灯都亮着，但窗帘都拉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他走了回来。
“大门被堵死了，”黑人对阿卜勒说，“看不到人，喊了也没人应。”
阿卜勒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那就等着，”阿卜勒说，“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待一辈子，所有人待在车上，不要睡觉，盯着那个大门，他们每出来一个人，都要把东西留下，像值钱的人民币，手表，还有东大人身上金银首饰，统统留下。”
“好好交东西的对人家态度好点，不交东西的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认清现实，记住别出人命听到没，这是boss嘱咐过的底线。”
“明白了，老大！”
武装分子开始动了起来，十几辆车在项目部门口的公路上停好，车头全都朝着项目部，大灯全开着。
有人在车上打瞌睡，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把枪架在车窗上，瞄着项目部的窗户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突然发现了什么，对着阿卜勒和他身边的黑人喊道：“老大！这外面的亭子里好像躲着一个东大人！”
那小弟指着项目部大门左侧的保安亭，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保安亭不大，也就两三个平方，平时是项目部安保人员值班的地方，此刻亭子里的灯是灭的，但从车灯的余光里能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阿卜勒顺着小弟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睛盯着那个保安亭看了几秒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道刀疤跟着弯上去，整张脸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很白，很亮。
“去看看，”阿卜勒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把那位东大的朋友请出来。”
几个武装分子冲了过去，拉开保安亭的门，里面那个人被吓得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一个武装分子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亭子里拽了出来，拖到阿卜勒面前，扔在地上。
那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土，领带歪到了一边，皮鞋上全是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灰。
阿卜勒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个人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车灯照在那张脸上，是一张东大人的脸，四十出头，此刻郑明远的脸色白得有些发灰，嘴唇在抖，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东大人？”阿卜勒问，像是在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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