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看向那图纸,即便是粗略一瞥,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构想与恐怖潜力。“师姐是打算……秘密建造此物?”
“是,也不是。”冰阮走回石桌旁,纤细冰冷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冰火源诠》的封面上,随即缓缓下移,按在了战垒图纸中一个被特意圈出的、位于巨舰核心区域的复杂阵法结构上。
那个结构,在公输恒的初步研究中,被认为是缺失的“核心能源及部分攻击阵法”区域之一,图形极其繁复,标注的许多符文连断望岳都认不全。
“《冰火源诠》中,除了阴阳转化、寂灭生机之理,后半部分,还隐晦记载了一门上古禁术,或者说……一种极端的力量构筑与封印法门。”冰阮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然,“此法,名为‘冰极焱心铸界法’。”
陈峰瞳孔微缩:“冰极焱心?”
“以极致寂灭寒冰之力为‘模’,以极端纯净之‘焱心’(非寻常火焰,乃是一种接近本源的火行精粹或法则显化)为‘薪’,于绝对封闭、绝对稳固之‘界’中,强行铸炼、融合、封印,可诞生一种兼具‘冰’之永恒稳固与‘火’之毁灭创生特性的……‘界核’。”
冰阮的目光落在那图纸的核心区域:“此处设计,本就预留了一个强大的‘核心熔炉’接口,原设计者似乎也想过用某种极端能量源驱动,但未能解决能量狂暴与稳定性问题,故而设计未竟。而‘冰极焱心铸界法’铸就的‘界核’,其特性,恰好与此处设计要求……高度契合。”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冰阮的意图,也明白了为何需要如此阵仗!
“师姐,你是想……以自身寂灭寒冰本源为‘模’,再寻那‘焱心’,在这‘伏龙渊’内,布下远超宗门大阵的防御,然后……行此禁法,为这‘巡天-镇岳’战垒,铸造一颗独一无二的‘冰焱界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与……惊悸。
以自身本源为模!行上古禁法!铸造战垒核心!这其中的风险,简直无法估量!稍有不慎,冰阮自身寂灭本源可能彻底失控、反噬,甚至……道消身殒!而那“焱心”何处去寻?即便寻得,两种极端力量的强行铸炼融合,引发的能量暴动,足以将整个伏龙渊乃至小半个玄天殿岛屿炸上天!所以才需要如此恐怖的防御!
冰阮抬起眼,看向陈峰,清冷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是。”
“师姐!”陈峰上前一步,灰金色的眸子里光芒剧烈闪烁,“此事太过凶险!那‘焱心’是何物?何处可寻?即便寻得,铸炼过程稍有不慎,你……”
“焱心,我已有些眉目。”冰阮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风险……我自有计较。玄天殿强敌环伺,天律勘验在前,谛观窥探在后,更有墨陵等隐患未除。寻常发展,太慢。我们需要一件足够分量的‘重器’,一件足以改变力量对比、震慑宵小、乃至在未来可能的风暴中争取主动的……底牌。”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图纸上那巍峨的战垒轮廓:“‘巡天-镇岳’,便是此牌。而一颗强大的、独一无二的‘界核’,将是此牌能否真正发挥威能的关键。此‘冰极焱心铸界法’虽险,却也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以我们自身条件,铸造出匹配此等重器核心的方法。”
陈峰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喉咙发紧。他知道冰阮说得有道理,玄天殿的处境确实危机四伏,需要非常手段。可这代价……可能是冰阮的性命道途!
“师姐,或许还有其他方法?我们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核心,或者与天工域、甚至暗影阁交易……”陈峰试图劝说。
冰阮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冷:“时间,不够。交易,不可控。唯有此法,主动权在我。”她看向陈峰,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况且……我之道,寂灭寒冰,已近极致。前路茫茫,或许……这也是一次契机。破而后立,寂灭生辉。”
陈峰浑身一震。他听懂了冰阮的弦外之音。她的寂灭之道,走到了瓶颈,甚至可能是绝路。此次铸炼“界核”,固然是为了宗门,又何尝不是她自身寻求突破、乃至……寻找新出路的一次疯狂赌博?
以身为模,行禁法,铸界核,若能成功,不仅得重器核心,她自身对寂灭与“焱心”所代表的另一种极端力量的理解与掌控,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可能找到寂灭之后“生辉”的真正路径。若失败……便是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这是一场押上一切,包括她自己性命的豪赌!
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寒意流动。
许久,陈峰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与刺痛。再睁开眼时,灰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深沉的、与她并肩而立的决意。
“我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师姐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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