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星古葬深处】
陈峰站在那柄赤红断剑前,剑身渗出的黑液已重新稳定,沿着古老的刻痕缓缓蠕动,像沉睡巨兽的血管。身后百丈外,是被空间秘法完全隐蔽的区域,虚烬就在那里闭关,生死未卜。
而前方,大殿深处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那不是修为威压,是某种更古老、更蛮荒的“存在感”。像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地底火脉的轰鸣,整片废墟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那东西要出来了。”尺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虚烬说得没错,十息。最多十息,焚星鸟残念就会彻底冲破断剑镇压,届时你面对的将是合体中期级别的疯狂反扑。”
陈峰没有回话。
他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混沌星魔力在经脉中奔涌,灰金色的光芒自周身毛孔透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流转的光晕。光晕中,星辰明灭,魔意潜伏,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彼此缠绕、融合,最终归于一种包容万象的“混沌”。
他要做的,是以自身混沌道韵为引,唤醒这柄镇压了万载的古剑中残留的剑意。
剑是剑修的第二生命。这柄剑的主人,当年能以剑骨铸剑,镇封焚星鸟残念,其剑道修为必然通天。即便剑已断,主人已逝,剑中那份“镇压”的执念,那份“斩灭”的锋芒,绝不会完全消散。
只要找到那缕残存的“神”,引发共鸣,便能借来一瞬镇压之力。
陈峰缓缓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纯粹、不带任何属性的混沌剑意。
这并非真正的剑道修为,而是他以混沌星魔力模拟出的“剑意”形态——混沌本就包容万法,模拟剑意,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但用作“引子”,够了。
他指尖轻点,按向断剑剑身。
触到的刹那——
“轰!!!”
陈峰的识海炸开一片赤红!
那不是颜色,是纯粹到极致的“焚烧”之意。天地万物,山川河流,星辰众生,一切有形无形,皆在焚烧!火焰不是外物,是法则本身,是这片天地最初也是最暴烈的“存在方式”!
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般冲入他神魂:
……身披烈焰的巨鸟展开双翼,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颗燃烧的星辰,它仰首长鸣,声波所过,虚空崩塌,法则成灰……
……一道渺小如尘埃的身影持剑而立,剑身赤红如血,那人面对巨鸟,竟不闪不避,反而踏步向前,一剑刺出!剑光不耀眼,却带着某种“斩断因果”、“终结轮回”的决绝……
……巨鸟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燃烧的星辰一颗颗熄灭。但就在它彻底消散前,一缕残念裹挟着最本源的火则,狠狠撞入持剑人体内……
……持剑人踉跄后退,手中长剑从中断裂。他低头看着断剑,又看看自己胸口开始燃烧的黑色火焰,忽然笑了。然后反手,将断剑插入地面,以自身最后的神魂为引,布下镇压大阵……
……画面最后,是持剑人盘坐在断剑旁,身体一点点化为飞灰,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望着巨鸟残念被镇压的方向,直到彻底消散……
陈峰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那些画面中蕴含的“焚烧”意志太强,即便只是残影,也差点将他的神魂点燃!若非混沌星魔力本能地护住识海核心,此刻他已成白痴!
“撑住!”尺爷低喝,周天星衍尺的本体在识海中大放光华,稳固住摇摇欲坠的神魂空间,“那剑主的执念太深,万载未散!你要引动的不是剑意,是他‘未竟之志’!”
未竟之志……
陈峰咬牙,强忍神魂被灼烧的剧痛,将更多混沌剑意注入断剑。
这一次,他不去感知那些狂暴的焚烧画面,而是捕捉画面背后,那道持剑身影最后时刻的情绪——
不是恨,不是怒。
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终结”。
焚星鸟以火焚世,是天地法则的一环,本无对错。但它的存在,它的疯狂,会焚烧掉太多不该焚烧的东西。所以,必须终结。
为此,可舍身,可断剑,可神魂俱灭。
此志,未竟——因为残念未绝,镇压未永。
所以这柄断剑在此矗立万载,剑中那一缕执念,始终在等待,等待某个能承接这份“终结”意志的人,来完成最后一步。
“我……明白了。”
陈峰嘶哑开口,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
他不再模拟剑意,而是将自身混沌星魔力中最核心的那份“包容与重塑”的道韵,缓缓渡入断剑。
混沌,可容万物,亦可……重塑秩序。
那剑主的“终结”,是为重塑一片不被疯狂之火焚烧的天地。这与他的道,本质相通。
断剑猛地震颤起来!
不是抗拒,是共鸣!
剑身上那些蠕动的黑液骤然沸腾,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覆盖整个大殿门口的赤红色阵图!阵图中央,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幻的持剑身影,背对陈峰,面向大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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