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本就是受天雷之刑重创,仙骨震裂,仙元即将溃散。
即便是红豆以自身花神之力的生机本源渡入他体内,修复了部分腑脏损伤,可到底外伤也很难恢复。
所以润玉原本往日必亲自去布星台职守,如今也只得无奈交由其他星官代劳,他只能终日静卧在白玉榻上,安心休养。
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润玉感觉有红豆在身边的日子太好了,他实在不想离开红豆,所以就顺应本心的想偷几日懒,反正谁都知道自己受伤了,相信也没人乱说。。
红豆医术本就不俗,所以在知道润玉还有外伤时,寻遍空间里的仙草灵植,亲手熬制了外敷的疗伤药膏,专治天雷灼伤与皮肉破损。
起初红豆只当他是天界君子,碍于男女大防心里害羞罢了,便软声细语地劝:“润玉,你的外伤看着也是有些厉害,再不及时敷药,怕是要留更深的印记,愈合得也慢。
你那弟弟拿来的药王的药,我看了,效果还是没有我亲手做的好。
放心不会弄疼你的,你就让我帮你敷药吧。”
润玉闻言脸色惨白,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慌乱与自卑,指尖死死攥着衣襟。
他不是害羞他是怕。怕她看见他身上那些丑陋不堪的伤疤。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些伤疤是怎么来的?可是胸口逆鳞之处,那狰狞的印记凹凸扭曲,他自己看着都触目惊心,
脚踝之上,是被囚禁留下的勒痕。连臂弯之间,都藏着几道早已暗沉、却依旧显眼的烫伤。
那些伤疤,是他童年最不堪的记忆,是被嫌弃、被鄙夷、被视作怪物的证据。
他早已在心底认定,这般丑陋残破的身躯,定会让她觉得恶心让她厌弃让她从此远离。
“润玉,你可是害羞了?别担心,我就是帮你敷药而已。”
架不住红豆再三恳求,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关切,润玉终究无法再硬起心肠拒绝。
他点头,声音轻得发颤,细若蚊蚋,却藏着倾尽所有的忐忑与哀求,一字一顿,轻得快要碎掉:
“那相思,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润玉他闭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指尖攥得指节泛白,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等待一场关于厌恶,关于抛弃的审判。
红豆心口猛的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无助的润玉。
她轻轻伸手,随着衣料缓缓滑落,那些藏了万年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红豆的眼前。
胸膛上那道疤狰狞扭曲,蜿蜒盘踞,与他清俊绝尘的模样格格不入。
红豆只觉得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红豆眼里没有嫌弃,没有后退,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她伸手,在他胸口那道最狰狞的伤疤轻柔的抚摸着。
润玉只死死的闭着眼,他的心脏悬在半空,忐忑的等待着那道厌恶的视线,等待着她后退、皱眉、转身离去。
可他没有等来嫌弃,只等来一片轻柔的、带着微凉花香的触碰。
“润玉……”她声音微哑,眼底盛满了心疼与怜惜,“这些伤,你一定很疼吧……”
她没有觉得丑陋,没有觉得恶心,只觉得眼前这个总是清冷孤高的男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她俯下身,在他胸口那道最狰狞的逆鳞旧疤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至极、虔诚至极的吻。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润玉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睁开眼,撞进她满是温柔疼惜的眸子里。
“我一点也不觉得难看。”红豆捧着他的手臂,轻轻抚摸着那些旧伤,声音温柔而坚定“它们只是证明,你一个人,撑过了好难好难的时光。润玉,你很好,很好很好。
你是九天应龙,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夜神大殿,这些伤痕,都是你撑过来的证明。我甚至……还有些期待,日后能有幸一见你真身耀世的模样。”
一句温柔的心疼,一句真诚的期待,瞬间击溃了润玉心底万年的自卑与不安。
他僵在榻上,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紧绷的身体也是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原来……真的有人不嫌弃他。
原来真的有人,会心疼他的伤痕。
原来在她眼里,他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从不是丑陋,而是坚强。
他又羞又囧,带着几分无措的心动。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想看我的真身?”
他其实多想告诉她,你想看,我随时都可以。
只要是她,只要她愿意,他什么都愿意给她看。
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依旧刺目,他心头微黯,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
润玉心头一颤,他轻轻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一丝羞怯与期盼,轻声应道:
“……我想再等等。等我身上的伤再好一些,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你面前。”
他想把最好、最完整、最没有伤痕的自己留给她。
红豆望着他泛红的耳尖,轻轻点头,温柔的笑了,“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不过现在……”
红豆起身拿起身侧一罐她亲手秘制的膏药,放在榻边小几上,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小小的狡黠。
她抬眸看向他,声音轻软,慢悠悠道:“现在你还是乖乖的脱吧。”
润玉闻言整个人骤然一僵,本就微红的耳尖“唰”地烧得滚烫,那红晕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薄绯。
他眼眸微睁,长睫慌乱轻颤,素来冷静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脱、脱什么?”
他声音都绷得发紧,心跳如鼓,手足无措,显然早已把敷药一事忘得干干净净。
红豆见状就知道他想歪了,她忍着笑故意逗他,语气慵懒又意味深长:
“脱什么……润玉你心里不是有数吗?”
润玉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耳垂都快要滴血。
他攥紧衣襟,仿佛对面的女人是豺狼虎豹一般,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清隽的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羞怯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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