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莲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她更是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想法,一个人的根深蒂固了是很不容易改变的。
王大娘子此刻满心都是怎么让那老虔婆的念想落空,赶紧问道:“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做?”
香莲淡淡一笑:“不难。叫长柏去找公爹,由公爹出面调停。
倘若祖母反过来指责婆婆不孝,婆婆便拿明兰的事反击,
若是祖母不肯松口,反倒要去公爹跟前大闹。
婆婆便直说要把这事闹到宗族和言官那里。
不经嫡母许可便强行以庶充嫡,本就不合宗法。就算入了族谱只要您不认,那这就是无效的。
实在不行就跟族里说我们愿意给族里办一个族学,每年对学业名列前茅的孩子都有一定的资助。
相信那些人不会多计较什么”
王大娘子闻言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就、就这么简单?还要闹到宗族和言官那里?”
心底隐隐又生出几分胆怯,她虽委屈,却也怕闹得满城风雨,要是影响了几个孩子的前程怎么办。
香莲点头:“就是这般简单。
还有婆婆,您往后务必要硬日起来。若是祖母再拿婆母身份压你,你大可直言,她这般当众折辱朝廷诰封命妇,若是传了出去,就算宗族不说话,言官也不会坐视不理。”
长柏想说话,可他知道香莲不会答应。
对上香莲似笑非笑的眼神,长柏只能无奈道“我现在找父亲,顺便把事情安排下去。”
罢了,这事到底是祖母做错了,看来自己有时间得找祖母好好聊聊。
香莲满意点头笑了。王大娘子也很高兴。
果然这事有了长柏插手,一切变得很顺利。
盛紘对长柏的看重是毋庸置疑的,长柏稍微一坚持,盛紘便被他三言两语说动,隔天就遣去了一趟宥阳,传话说将明兰记为嫡女一事作罢。
王大娘子心里的大事一解决,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有起路都带风。
消息传到林栖阁,林小娘与墨兰也暗自窃喜。
原本墨兰在盛家几位姑娘里就处境尴尬,倘若明兰真抬成嫡女,府中便只剩她一人是庶女,处处都要矮上一头,如今这块心病消去,母女二人都松了口气。
寿安堂内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老太太在在听到自己宝贝孙女明兰的事不成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理解长柏,再加上自己也心虚,但还是把自己气的脸色惨白。
她依然板板正正的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可原本胸有成竹胸有成竹的心思也变得破碎不堪。
“倒是老婆子高估自己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
“祖母……”明兰想哭,可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
她垂头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心里只感觉屈辱极了。面上却不敢流露一点想法。
脑海里的情绪疯狂的翻涌着,这一刻卫小娘离世的画面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她先前早就猜到,小娘的死和林小娘脱不了干系,然而大娘子在这事里也并不无辜。
现在王大娘子先前答应好的事,转头又出尔反尔,二嫂偏偏更是在背后极力阻挠自己的前程。
她有些不解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平日里自己待这位二嫂处处恭敬,没有一点冒犯之处,到头来依旧要被她们这般算计。
恨意一点一点在明兰的心底滋长,自己小娘的仇没报,如今自己又被人如此欺辱。偏偏自己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便只有齐衡。若能嫁入齐家,借着齐衡国公府世子的能力,才能为自己,为小娘讨一个公道。
老太太到底是养大明兰的人,就算她再隐藏又如何不懂明兰的心思。
良久,老太太一声低低的冷笑,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
“好一个长柏,果然不愧是盛家血脉。
我在宥阳费尽口舌说动宗族,压着王若弗点头,到头来被他们几句话便全部化为虚无。”
老太太说着看明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轻叹一声,招手叫她上前“委屈你了。
是祖母无能,你能让你如愿。
这到底到底不是亲的就是不贴心。”
明兰闻言这才抬起泛红的双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祖母,明儿白费您一片苦心了。
孙女明白,祖母已经为我尽了全力。是孙女命薄不配这份嫡女名分。”
说是这么说,但她那垂落的衣袖之下,攥得紧紧的手却说明了一切。
老太太长长呼出一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声音里又夹杂着几分怒意:
“你那嫡母可没有这份能耐,这事必然又是秦氏那个小辈在背后撺掇着王氏做的。
长柏素来稳重守礼,对我也算孝敬有佳,偏偏那秦氏进了门,他便慢慢的疏远了我。
若不是秦氏,他行事断不会这般强硬。”
明兰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掩盖住眸中深沉的情绪。
寿安堂这里祖孙的想法香莲无从得知,就是猜到了也不想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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