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郤缺,你负责粮草调度,确保大军供应。先蔑...”赵盾顿了顿,“你随我坐镇中军,参赞军务。”
这个安排意味深长。让先蔑留在中军,既是重用,也是监视。先蔑自然明白其中深意,躬身领命。
就在晋军紧锣密鼓准备时,秦军大营中,西乞术也在苦思破敌之策。
“晋军新胜,士气正盛,此时不宜硬拼。”西乞术对众将道,“赵盾用兵诡诈,我军当以守为攻,待其粮尽自退。”
公子雍急道:“将军,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更是不易。若长期对峙,恐先支持不住的是我军。”
西乞术瞥了公子雍一眼,心中不悦。这位晋国公子在秦国多年,对秦军并无多少感情,关心的只是自己能否登上君位。但面上仍保持恭敬:“公子所言极是。所以本将已向国内请求增援,同时派人联络河曲的戎人部落,许以重利,请他们袭扰晋军粮道。”
“戎人?”公子雍皱眉,“那些蛮族反复无常,恐不可靠。”
“正因反复无常,才可用之。”西乞术淡淡道,“只要许以足够钱财,戎人自会效命。况且他们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正是袭扰粮道的最佳人选。”
正说着,探马来报:“将军,晋军今日频繁调动,多支小队沿河活动,意图不明。”
西乞术走到地图前,凝视良久:“赵盾这是要玩疑兵之计。传令各部,坚守营寨,不得轻易出击。多派探马,监视晋军动向,尤其注意上游方向。”
“将军担心晋军截流?”副将白乙丙问。
“不得不防。”西乞术道,“赵盾用兵,最擅出奇。传令水军,日夜巡逻河道,发现异常立即来报。”
秦军加强了戒备。但晋军的佯攻战术确实起到了效果,连续三日,赵穿率军在秦营外鼓噪挑战,时而东,时而西,让秦军疲于奔命。而荀林父的筑坝部队则在上游二十里处秘密施工,进展顺利。
第四日,变故突生。
深夜,晋军大营突然火起,粮草区浓烟滚滚。赵盾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大帐,只见粮仓方向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赵盾厉声问。
赵虔匆匆赶来,面色铁青:“是戎人骑兵!约五百骑,趁夜突袭,放火烧粮。我军虽击退敌军,但粮仓已毁三成。”
“戎人?”赵盾瞳孔收缩。秦军竟与戎人勾结,这出乎他的意料。
“损失如何?”
“大约十日粮草被毁。”赵虔低声道,“郤缺大夫已加强戒备,但戎人骑兵来去如风,防不胜防。”
赵盾脸色阴沉。粮草是军队命脉,十日粮草被毁,意味着原计划的一个月作战时间被大大缩短。
“西乞术这一手,真是狠毒。”赵盾喃喃道。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位秦军老将。西乞术不仅善守,更善用奇兵。
“执政,是否暂停筑坝,先解决戎人?”荀林父闻讯赶来。
赵盾摇头:“筑坝不能停。戎人之患,我自有对策。”
他立即召集众将,调整部署:“赵穿,你部佯攻照旧,但增加兵力,给秦军更大压力。郤缺,你分兵三千,在粮道沿线设伏。戎人贪利,一次得手,必来二次。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诺!”
“荀林父,筑坝还需几日?”
“最快还需五日。”
“好,五日内,必须完成。”赵盾斩钉截铁,“五日后,无论戎人是否解决,我们都将发起总攻。”
众将领命而去。赵盾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西乞术这一手打乱了他的部署,但并未动摇他的决心。战争如弈棋,对手落子,你需应子。现在,轮到他出招了。
接下来的两日,晋军加强了戒备,但戎人骑兵再未出现。郤缺的伏兵空等两日,毫无收获。
“戎人狡猾,恐不会再来。”郤缺向赵盾禀报。
赵盾却道:“不,他们一定会来。戎人贪得无厌,一次得手,岂会罢休?他们是在等待时机。”
“等什么时机?”
赵盾望向秦军大营方向:“等西乞术给我们制造更大的麻烦。”
果然,第三日,秦军主动出击了。西乞术派白乙丙率五千精兵,突袭晋军左翼。与此同时,戎人骑兵再次出现,直扑晋军粮道。
但这次,他们落入了陷阱。郤缺的伏兵四起,箭如雨下,戎人骑兵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残余骑兵仓皇逃窜,晋军缴获战马百余匹。
左翼的战事却不容乐观。白乙丙勇猛善战,晋军左翼在猛攻下节节败退。赵盾急调中军支援,才稳住阵脚。
“西乞术这是要逼我决战。”赵盾看出端倪。秦军主动出击,意在打乱晋军部署,破坏筑坝计划。
“执政,筑坝部队已暴露,秦军派兵前往破坏。”荀林父急报。
赵盾当机立断:“赵穿,你率三千人增援筑坝部队,务必守住坝址。先蔑,你随我率中军主力,迎战白乙丙。”
“诺!”
大战再次爆发。这一次,西乞术倾巢而出,显然是要一举击溃晋军。两军在汾水东岸展开惨烈厮杀,从清晨战至午后,尸横遍野,河水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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