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抬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底有血丝蔓延,红得吓人,像是刚从某种深渊中挣脱出来,带着一身的戾气。
“你还看到了什么?”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记得末眼开启的瞬间,血纹倒流,他“看见”了——在某个病房里,一个老人被注射了镇静剂,心电图被人为拉平,医生签字确认“临床死亡”,而家属……早已被收买,拿着厚厚的钞票,笑得一脸麻木。
那不是死亡,是谋杀。
是制度被腐蚀后的合法谋杀。
他握紧芯片,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带着滔天的怒火。
“去哪里?”苏晚追了上去,声音急切。
“沈医的诊所。”林默声音冷峻地说,“我母亲最后的主治医生,是她的丈夫。如果‘怀瑾健康’的临终项目有问题,她的丈夫……可能早就发现了。”
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墓园的钟声在远处响起,沉闷而悠长,像亡魂的低语。
而芯片上的“CHWJ”标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正等待被彻底睁开。
第282章 死证之根
下午三点,沈医的诊所。
百叶窗半掩,光线昏暗,药水味混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在空气中浮动,呛得人鼻腔发痒。
林默将芯片轻轻放在诊室木桌上,像放下一块烧红的铁,带着滚烫的温度。
沈医盯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金属片,指尖微微发抖,良久才伸手接过,插入读卡器,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屏幕亮起,加密文件夹弹出,名称是——《临终日志·绝密》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指尖颤得厉害。
三道验证通过后,一段录音自动播放,男人低沉而疲惫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吼:
“……‘临终数据净化程序’已上线。系统设定:一旦医生在终端点击‘临床死亡确认’,患者信息将自动推送至殡仪馆、社保局、银行遗产系统,全程无需家属签字,无需纸质文书。表面上是‘便民’,实则是‘灭活’。我们不是在宣告死亡,是在制造死亡。”
林默的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母亲走的那晚,他就在医院走廊等消息。
明明医生说“还有希望”,可不到一小时,护士就拿着火化单让他签字。
他当时只觉混乱,如今才明白——签字,不过是走个过场。
系统早已判定她“已死”。
沈医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戳:三年前,10月17日,22:58。
画面中,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病床上,监护仪上那条微弱却持续跳动的绿色曲线,像风中残烛,却未曾熄灭。
心率:42,血压:68/40——生命体征极弱,但未归零。
【操作医生:张维(已注销账号)】
【确认时间:23:00:03】
【自动生成:火化申请单、社保销户通知、遗产清算授权书】
而监护仪上,心跳最后一次波动,是在23:17。
整整十七分钟,她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了,可她的身体,还在挣扎,还在呼吸。
“他们用系统杀人。”林默声音低哑,仿佛从喉咙里挤出的不是话,是血,“不是误判,是预判。不是疏忽,是程序化谋杀。”
沈医闭上眼,一滴泪滑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丈夫发现后想举报,可第二天,他就被‘调岗’,再后来……车祸。”她苦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他们连沉默的人都容不下。”
林默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沈医与丈夫站在医院天台,背景是城市灯火,笑得一脸灿烂。
他曾以为,那只是普通医生的日常。
现在才懂,那是殉道者最后的剪影。
晚上七点,星火临时指挥点。
废弃的旧电厂改造的地下空间,红光闪烁,数据流如瀑布倾泻,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苏晚坐在主控台前,十指翻飞,将墓园空坟、殡仪馆内网跳转、芯片身份档案、社保销户记录……全部整合成一张动态图谱,红线交错,密密麻麻。
屏幕上,红线如蛛网蔓延,连接着殡仪馆、信托公司、离岸账户、慈善基金会。
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一个“已注销”的名字——他们从未真正死去,却已在资本的暗流中“活”了三年。
“第七幽灵池,涉及资金超47亿,跨境转账387次,全部通过‘死亡认证’自动授权完成。”苏晚声音冷冽,像冰锥刺破空气,“他们不是在洗钱,是在用‘死人’的身份合法操盘。”
林默站在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串熟悉的名字:王建国、李志明、陈秀兰……还有,林素华。
他指尖划过母亲火化单的复印件,纸面冰冷,冷得刺骨。
“曝光?”苏晚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现在舆论一炸,全城都会知道他们在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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