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花店终端室的空气凝固如铁。
林默立在终端前,屏幕上的红点还在海面缓缓移动——那艘货轮,正载着楚怀瑾最后的残党驶向国门。签到提示刚落,【痕迹追踪·跨域锚定】的能力已悄然激活,可他的目光却骤然定格。
不是因为坐标,是一道几乎被系统忽略的低频波动。
像老式打印机吐纸的咔嗒声,又像旧药厂结算系统深夜报错的提示音。1998年,母亲所在的制药厂倒闭前夜,就是这声音,在后台一遍遍循环:“结算异常,账户冻结。”
可如今,它竟藏在本地数据流深处,微弱、持续、如呼吸般规律。
林默指尖轻触终端外壳,低声默念:“场域共鸣,启。”
刹那间,世界倒转。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不是画面,是情绪。是烧档案时颤抖的手,是孩子梦里母亲捂住她嘴的影子,是深夜阳台上被风吹散的名字。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恐惧,此刻全数苏醒。
最清晰的一句,像针扎进脑海:
“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找上门。”
林默猛地睁眼,呼吸一滞。
他终于明白,幽灵账户虽已解封,但人心仍被锁着。不是技术的问题,是伤疤太深,深到连呼唤亲人的勇气都被磨成了灰。
“账户解了,心还锁着。”他喃喃道,转身拨通阿账的通讯号,“明天上午十点,社区广场,办‘亡者祭’。”
“什么?”阿账声音发紧,“公开念名字?林默,这太危险了!楚怀瑾的残余势力……万一还在盯着?”
“正因为他们可能还在看,我们才更要喊出来。”林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藏了三十年,够久了。真正的安全,不是躲,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不是数据,是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终是一声低叹:“……我来组织。”
次日上午十点,社区广场。
风带着凉意,人群稀稀落落,不过三十余人。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抱着遗像缩在角落,像怕被谁听见。
小愿躲在母亲遗照后,小小的身体紧贴冰冷石碑,嘴唇咬得发白,仿佛只要不出声,痛苦就不会蔓延。
林默站在“见证灯”下,手中捧着一把铜锁——老匠花了七天七夜打造的,没有钥匙孔,只有一道细缝,据说,唯有“声音”能开启它。
他将锁挂在灯柱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越一响。
“这把锁,开的是门,也是嘴。”他说,“今天,我们不审判谁,只做一件事——让名字回家。”
没人回应。
沈清棠这时走上台,一束满天星在她手中洁白如雪。她目光温柔扫过人群,轻声道:
“我认识一个人,她种了一辈子花,从没听过别人喊她的名字。她总说,花开花落,没人记得谁种的。可我知道,她叫——沈玉兰。”
台下一位老妇猛地一震,手里的相框差点滑落。
“妈……”她嘴唇颤抖,声音细如蚊蚋,“我是小芳……我来看你了……”
那一声“妈”,轻如叹息,却像惊雷劈开阴云。
林默蹲下身,牵起小愿的手。那小手冰凉僵硬,像冻在寒冬的枝头。
“小愿,”他声音极轻,“你不想让哥哥听见吗?他一定也想听你叫他。”
小女孩摇头,眼泪却止不住滚落。
风忽然停了。
所有人屏息。
然后——
一声清亮的童音,撕裂寂静:
“哥哥……我想念你。”
“咔。”
铜锁轻震,锁舌微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开。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天空嘶喊:“爸!你听见了吗!我是阿强!我没忘你!”
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颤巍巍念出丈夫的名字,笑着哭出了声。
角落里,一个青年蹲在地上,对着空气低语:“我……记得你。”
百声汇聚,如河奔涌。
风起,卷起满天星花瓣,在空中盘旋成河,仿佛亡魂也在回应。
林默仰头望着那束光从灯柱中升起,照进每个人眼里。
这是救赎的开始。
而此刻,花店终端室的监控屏前,阿账猛然抬头——
直播信号波形图上,一段隐蔽音频正悄然浮现,频率缓慢偏移,像某种沉睡的脉搏,正在苏醒。
下午三点,阳光斜切过广场边缘的配电箱,投下一道锯齿状的阴影。
阿账的瞳孔骤然收缩——监控屏上,直播信号波形图正发生诡异偏移。那频率起初缓慢,如同潜行的毒蛇,逐渐逼近一个他曾在“静域档案”里见过的数值:17.8赫兹,静默者组织的催眠共振波段。
这是能诱发群体性失语、压制情绪表达的声波武器,早已被列为禁用技术。
“不可能……这种设备早就该销毁了!”阿账猛地站起,手心渗出冷汗,目光如刀扫向广场角落。
就在那片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低着头,手指颤抖却精准地接入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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