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散修围坐在一张破木桌旁,低声交谈着。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老者,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没什么见识的凡人吹嘘着不知哪个山沟里的“仙人遗迹”。
云孤鸿压低了斗篷的帽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浊酒,默默地听着。
起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某个散修在哪里发现了一株年份不错的草药,哪个小门派又为了争夺一处微型矿脉大打出手……
直到酒过三巡,那几个散修的话题,渐渐转向了近年来修真界发生的大事。
“听说了吗?天枢宗好像彻底封山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灌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道。
“封山?不是几年前那场大战后就开始休养生息了吗?还没恢复过来?”另一个瘦小修士接口。
“嘿,这次不一样。”刀疤汉子神秘兮兮地道,“据说是代掌门玉衡子下的死命令,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封闭所有对外通道,连七脉会武都无限期推迟了!说是要倾全宗之力,修复那什么……被毁掉的祖师殿和镇龙渊封印。”
“啧啧,真是伤筋动骨了啊。想当年天枢宗何等风光,正道魁首之一,没想到因为一个云孤鸿,落得这步田地……”瘦小修士感慨道。
“嘘!小声点!提那个名字作甚!”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成修士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魔头之名也是能随便提的?听说他勾结龙族,堕入魔道,连自己师尊都杀,手段残忍无比!谁知道他现在藏在哪个角落里,万一被他听去了……”
几人顿时噤声,脸上都露出一丝畏惧。
角落里的云孤鸿,握着粗糙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杯中的浊酒纹丝不动,但他心中,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波澜。天枢宗封山……是因为他吗?不,更可能是因为镇龙渊的崩塌和祖师殿被毁,动摇了宗门根基。玉衡子师叔……想必也是焦头烂额吧。
他默默地听着,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阴影之中。
“要说如今这正道领袖,恐怕得数梵音寺了吧?”瘦小修士换了个话题,“了尘神僧传位给玄玦佛子后,梵音寺这些年声望越来越高,四处降妖除魔,化解纷争,倒是赢得了不少人心。”
“玄玦大师确实佛法精深,慈悲为怀。”老成修士点头附和,“听说前些年西域那边闹魔灾,还是玄玦大师亲自带人前去平定的。”
“不过魔道那些家伙也没消停。”刀疤汉子哼了一声,“血煞宗、万毒门那些杂碎,虽然这几年没什么大动作,但小动作不断,到处搜刮资源,掳掠生灵,听说还在找什么东西……跟那个消失的鬼骨老人有关?”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些小虾米,离那些煞星远点就对了。”
云孤鸿心中微动。鬼骨老人……果然还没死心。他最后遁走时那怨毒的诅咒,绝非空穴来风。魔道蛰伏,恐怕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寻找新的、召唤或强化龙皇力量的方法?
这时,那说书先生似乎为了吸引听众,也提高了嗓门,说起了近几年流传最广的“传说”。
“要说这修真界近年来最引人唏嘘的,莫过于那天枢宗弃徒,银发魔君云孤鸿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酒肆里大部分人的注意,连那几个散修也竖起了耳朵。
“话说那云孤鸿,本是天枢宗不世出的天才,却因被龙族妖女蛊惑,心性大变,竟于青云崖上悍然弑师,叛出宗门!其后更是勾结魔道,与那烛龙宫龙女苏凝眉狼狈为奸,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说书先生说得口沫横飞,将云孤鸿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苏凝眉则成了祸乱天下的妖女。故事中夹杂着大量道听途说、添油加醋的桥段,什么“挥手间屠灭一城”、“生啖修士心脏”之类的荒谬言论都出来了。
“……最终,在那镇龙渊底,这魔头与正道联军决战,据说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终,那龙女苏凝眉为救魔头,魂飞魄散,而云孤鸿这魔头,也身受重伤,坠入深渊,生死不明!”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总结道:“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魔头作恶多端,终究是遭了报应!只是可惜了天枢宗千年清誉,因他而蒙尘啊!”
酒肆里响起一阵唏嘘和议论声。有人唾骂云孤鸿的“恶行”,有人同情天枢宗的遭遇,也有人对那“魂飞魄散”的龙女感到一丝好奇。
而角落里的云孤鸿,在听到苏凝眉被如此污蔑,被冠以“妖女”之名时,斗篷下的眼眸中,勐地掠过一丝骇人的戾气!周身那混沌逆命之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整个酒肆都拖入死寂!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紧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杀意与怒火,硬生生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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