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之行,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顺利。
云孤鸿凭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烛龙逆命经》对生死危机的特殊灵觉,一路穿越茫茫戈壁,避开了数处致命的流沙陷阱和沙暴区域,最终抵达了那片被西域修士视为生命禁区的“剑冢”外围。
所谓的剑冢,并非一个具体的坟墓,而是一片广袤无垠、被奇异力场笼罩的破碎山脉。这里的山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后又经风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金属腥气与无数剑意残念交织形成的煞气风暴。地面上随处可见断裂的、锈蚀的、甚至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或凶戾之气的残剑、断刃,它们如同墓碑般插在砂石之中,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历过的、难以想象的惨烈剑修之战。
云孤鸿尝试深入,但越是靠近剑冢核心区域,那股无形的煞气风暴便越是恐怖。无数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剑意残念,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冲击着他的神识。即便以他逆命魂丹的强韧,以及混沌逆命之力对负面能量的独特抗性,也感到神魂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更深处,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极其强大的、仿佛诞生于此地煞气之中的无形“剑灵”在游弋,充满了攻击性与毁灭欲。
他耗费了数日时间,在剑冢外围反复搜寻,试图找到叶寒舟或者那些“猎杀者”留下的踪迹。然而,除了更加确认此地的凶险远超传闻之外,他一无所获。叶寒舟的气息,如同被这无尽的剑意煞气彻底搅碎、吞噬,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指向。而那些所谓的“猎杀者”,更是如同鬼魅,不见丝毫踪影。
是叶寒舟已经深入到了他无法抵达的核心区域?还是……他已经陨落其中,尸骨无存?又或者,那些关于他被追杀的传闻本身,就是迷雾的一部分?
云孤鸿不得而知。继续盲目深入,不仅找到叶寒舟的希望渺茫,连他自己都可能被困死在这片绝地。他体内的伤势在剑冢煞气的持续侵蚀下,隐隐有恶化的趋势,逆命魂丹表面的裂纹似乎又加深了一丝。
权衡利弊,他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疑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选择了暂时撤离。
离开西域,返回望北城的路上,他听闻了瑶光派凌清雪出关并接任掌门的消息。那“太上忘情”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他的心间,带来一阵短暂的、复杂的抽痛,随即又被更深沉的麻木所取代。每个人,似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应对着这残酷的命运。叶寒舟远走西域,磨砺剑心;凌清雪冰封己情,执掌宗门;而他,则背负着魔君之名,在逆命之路上踽踽独行。
回到望北城那处小院,冰璃的伤势在他的丹药和留下的灵力滋养下,有了一些好转,虽然依旧虚弱,无法动用力量,但至少已能下地缓慢行走,脸色也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透明苍白。见到云孤鸿安然归来,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微光。
“没找到他?”冰璃看着云孤鸿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郁,轻声问道。
云孤鸿摇了摇头,将剑冢的凶险与搜寻无果的情况简要告知。
“西域……很危险。”冰璃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回来,就好。”
她的关心简单而直接,让云孤鸿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沉睡(或者说消散)的凝眉,或许也只有这个因命运巧合而相遇的冰凤少女,会如此纯粹地在意他的生死。
“你的伤,需要更好的方法。”云孤鸿看着冰璃,“此地灵气稀薄,丹药效力有限,长久下去,恐伤及根基。”
冰璃本源受损,非寻常手段能治。云孤鸿自身的情况也同样棘手,逆命魂丹的隐患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爆发。他需要寻找一个安全且有能力的地方,寻求解决之道。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人。
梵音寺,玄玦。
这位如今的梵音寺方丈,不仅佛法精深,见识广博,更难得的是,在那连番变故中,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超然的公正与悲悯。或许,在那佛门清净之地,他能找到一些答案,无论是关于伤势,还是关于……心中的迷惘。
做出决定后,两人没有多做停留。云孤鸿再次购置了马车,带着冰璃,离开了望北城,向着梵音寺所在的方向行去。
梵音寺,坐落于中原西南方向的灵山圣地之中,与天枢宗的巍峨、瑶光派的清冷不同,此地山势雄奇而不失秀美,古木参天,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檀香与一种令人心宁神静的祥和气息。尚未靠近山门,便能听到隐约的、如同天籁般的梵唱之声,随风传来,洗涤心灵。
来到那庄严古朴、刻满了梵文符咒的山门前,知客僧闻讯而来。当云孤鸿报上姓名(并未掩饰真容,银发灰眸在此地反而成了某种标识)后,知客僧虽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无畏惧或敌视,只是双手合十,恭敬道:“方丈早已吩咐,若云施主前来,无需通传,可直接请至‘禅心院’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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