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片领域的交界处,能量激烈对撞湮灭,使得那片天空呈现出扭曲的光影和不断迸发的无声闪电,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而在下方的大地上,即使以冰璃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如同蚁群般蠕动的黑影(青铜军团),以及数个如同山丘般缓慢移动的庞大阴影(远古巨兽)。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爆炸声、巨兽咆哮声、青铜摩擦声混合成的死亡交响乐,如同沉闷的雷鸣,跨越数百里距离,隐隐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残酷韵律。
这就是玉门关战场。
比她想象中更加宏大,更加惨烈,也更加……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冰璃为眼前景象所震撼、心神为之牵动之际——
“嗡……!”
贴身的温暖手袋中,那枚透明结晶,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颤嗡鸣!
这嗡鸣并非物理声响,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神魂感知!与此同时,结晶散发出的温热陡然提升了数个档次,变得有些烫手!更关键的是,那股一直存在的“牵引感”猛然变得无比锐利、无比明确,如同一支被拉满弓后射出的无形之箭,笔直地、毫无偏差地,指向了——
暗金色云海的正中心,那片皇道威压最浓郁、隐隐有帝王銮驾轮廓悬浮的区域!
武明空的中军所在!
“!!”冰璃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是指向战场,不是指向玉门关,甚至不是指向那三头显眼的远古巨兽……而是精准无比地,指向了敌军最高统帅、那位化神女帝的核心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目标明确的强烈反应,让冰璃之前的所有猜测和预感,瞬间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也更令人不安的高度!
为什么?
为什么云孤鸿与苏凝眉遗留之物的融合结晶,会对这位八千年前的上古女帝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
是吸引?是排斥?是共鸣?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联系?
一个接一个的猜想,如同沸腾的冰水,在她冰冷了十年的脑海中剧烈翻涌:
猜想一:力量同源? 武明空能调动西域地脉与所谓“国运”,其力量属性古老而霸道。云孤鸿的《烛龙逆命经》涉及生死逆转、因果篡改,同样诡异莫测。苏凝眉的烛阴龙族血脉与龙皇有关。难道,武明空的力量根源,与《烛龙逆命经》或龙皇之力,存在某种尚未知晓的同源或相似之处,从而引起了结晶的共鸣?
猜想二:目标重合? 结晶是云孤鸿镇封龙皇后的遗留。武明空苏醒,意图光复神朝,其行动是否无意中或有意地,触及了当年龙皇被镇封的某些关键?比如,她召唤或利用的力量,是否掺杂了逸散的龙皇本源?或者,她所图谋的某样东西(比如传国玉玺?),本身就与龙皇封印有关?
猜想三:因果纠缠? 云孤鸿的九世轮回与天枢子的阴谋,苏凝眉的九世守护与剜鳞之痛,背后涉及的上古隐秘与因果业力深不可测。武明空的“复活”与执念,是否也纠缠在某种更大的、跨越更久远时光的因果网络之中?而这网络,恰好与云孤鸿、苏凝眉的宿命产生了看不见的交集?
猜想四:最坏的可能…… 武明空本身,或者她力量的来源,根本就是……当年幽冥渊被镇封的龙皇意志,某种形式的“变体”或“寄生体”?只不过披上了“武周女帝”的历史外衣与皇道法则?
这个最后的大胆猜想,让冰璃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若真如此,那云孤鸿与苏凝眉的牺牲,岂非并未真正终结灾厄,只是让它换了一种形式、蛰伏八千年后卷土重来?而这枚结晶的强烈反应,便是对“同源宿敌”或“未尽使命”的本能感应?
无论哪个猜想,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这场看似与云孤鸿、苏凝毫不相干的西域入侵,其核心深处,很可能隐藏着与那两人、与幽冥劫难、乃至与更古老灾厄紧密相关的秘密!
结晶在她怀中持续“发烫”,“牵引感”如同无形的钩子,拉扯着她的心神,指向那片暗金色的死亡云海。它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在焦急地示警,在渴望地……呼唤着什么。
冰璃站在风化的山脊上,白衣猎猎,黑发飞扬。极目远眺,前方是修罗战场,是皇道与佛法的惊天碰撞,是决定无数生灵命运的生死之地。而她怀中,是一枚来自逝去故人、此刻却“活”过来的谜之结晶,正将她引向那片风暴的最中心。
留下观察?这里距离战场中心数百里,相对安全,可以继续观望局势发展。但结晶的秘密,敌营的核心真相,可能永远无法触及。
冒险潜入?前方是百万敌军,是化神女帝坐镇的皇道神域,是青铜杀戮机器与远古蛮荒巨兽。纵有化神修为与冰凤隐匿天赋,深入其中亦是九死一生。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冰璃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澹澹的阴影。她感受着怀中结晶那不容忽视的温热与牵引,感受着远方战场那惨烈而宏大的能量波动,也感受着自己冰封心湖下,那悄然涌动、名为“探究”与“可能关联”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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